他像一個盲人,行走在昏暗黑夜的海邊。
白皎覺得渾身上下都冷極了,如墜冰窖,他甚至開始有點糊塗,分不清自己在哪裡,是在做什麼。
但他的嘴巴像強迫症似地小聲念著:「小狗...」
每當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他就會一下子想起杜賓走丟了這個事實。
夜晚的海邊很黑,白皎很害怕,可他更怕小狗也和他一樣,不知道縮在哪裡,在雨中瑟瑟發抖。
白皎的聲音陡然提高,又用自己現在能發出的最大的聲音大喊了一聲,「小狗!」
但他現在太累了,即便是最大的聲音,也立刻被風吹散,消失在海邊。
腳下的拖鞋走在沙灘上有些打滑,白皎趔趄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整個人向前跌去。
跌倒的一瞬間,他仍然下意識地喊了一句,「小狗——」
茫茫夜色中終於傳來一聲回應,「小心。」
一雙溫暖又熟悉的手抱住白皎,白皎跌倒在一個濕漉漉的懷抱中,沉重的眼皮終於不自覺地搭了下來。
他還是昏昏沉沉地喊著杜賓的名字,然後聽見粗重的喘氣聲,一片濕意里,貼著他的胸膛一起一伏。
白皎努力地睜開眼,「小狗...哥哥?」
喘氣聲停止了一瞬間,毫無保留地抱著他的身體好像僵硬了一下。
呼嘯的狂風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下來,雨水無聲地滴落在海邊的兩個人的身上。
片刻後,白皎聽見熟悉的嗓音,微低,但很沉穩,回應著他,「嗯,我在。」
手電筒晃動了一下,一片耀眼白光襲來,白皎閉上了眼,復而再睜開,看見了一雙俊美狹長的眼睛,和漆黑的眼瞳。
白皎忽然安靜下來,閉著眼睛喃喃道:「哥哥,我的小狗不見了。」
白初賀借著手電筒的光,看清楚了白皎的臉。
白皎在哭,不知道哭了多久,眼角一片紅,眼睛已經微微發腫。淚水源源不斷地從那雙合攏的眼縫裡流出來,流到臉上,消隱在雨水中。
白初賀不清楚白皎知不知道他自己在哭,因為白皎很安靜地靠在他懷裡,像個毫無生機的瓷娃娃,沒有發出一點哽咽的聲音。
白初賀想,白皎笨笨的,又很糊塗,雨這麼大,他可能都沒發現自己流了很多眼淚,和雨水一起淌得滿臉都是。
只有溫熱的眼淚留下來,才能看出瓷娃娃在無聲地哭,邊哭邊走在海邊,呼喚著自己不知道去了哪裡的夥伴。
「小狗不見了...哥哥...不見了。」白皎反反覆覆重複著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