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他想堂堂正正,對得起自己的內心。
可白皎身上仍然不斷地冒出和小月亮重疊在一起的細節,讓白初賀覺得自己沒法控制自己,內心感到沉重不已。
他不像白皎那樣迷糊,他洞悉自己,他很明確自己對待這兩者不一樣的心情。
白皎的聲音仍然在耳邊盤旋,白初賀卻沒辦法回到一開始那樣的放鬆狀態,覺得沉重不已。
不要再說了,不要變得更像小月亮。
可他已經習慣收斂住自己的內心,滴水不漏。
白皎不會知道,就像白皎在這一連串陰差陽錯的往事中的位置,白皎無知無覺,白皎沒有任何罪過。
心緒混亂之中,白初賀張嘴,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將那些令人喘不過氣的問題帶過,「天黑了。」
「嗯?嗯。」白皎一隻說個不停地嘴巴停下,點點頭,注意力被白初賀的話吸引過去,不由自主再一次望向海面。
日落時的淺灘和天黑後的淺灘很不一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褪去了昨天的狂風暴雨,平靜夜晚下的海面緩緩流動,沉靜悠然。白皎盯著那些海浪的時候,一瞬間甚至覺得時間被按下暫停鍵,海浪安靜,一動不動。
一輪月亮掛在天邊,明亮但沉默地照耀著這兩個人。
白皎抬頭望著月亮,但白初賀只是低頭看著海浪。
那輪彎月倒映在水面上,因為涌動的海浪而顯的模糊不清,時而完整地現於眼前,下一秒又被海浪沖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碎片,像散落一地、無法拼接的拼圖。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安靜地共享著這一片不為人知的靜謐夜景。
半晌,白初賀聽見白皎開口,就和平常的語氣一樣,沒有主題地散漫閒談著。
「初賀哥,之前生物課上老師在講年輪來著。」
「嗯。」
「老師說,樹幹里的年輪會隨著樹木的年齡而不斷生長,哪怕最後那顆樹變了樣子,和最初完全不一樣,但仍然可以從年輪里辨認出它曾經每一年的經歷和模樣。」
「嗯。」白初賀答。
白皎的話讓他想到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那張漁網,那些小布條。最初的那三個中位置最低的那一個,和後面位置越來越高的那六個。
那些小布條就像白皎口中的年輪一樣,記載著每一年不同的白皎。
如果當初那三個中最矮的那一根還在,會不會就像現在這樣,位置也逐漸變高?
白皎系的那些小布條就排在那根之後,就仿佛補上了最矮的那根布條的缺失,一年又一年地接替它記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