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不能再亂動了,會碰到肩膀,會疼。」
雪散去了,刺眼廉價的燈光又變成了大禮堂半空中明亮的聚光燈,塵埃依舊在漂浮著。
白皎的神智就像那些塵埃一樣,慢慢歸攏。
四肢的觸感也逐漸恢復,恍惚中,白皎發現他被其他人輕輕按著,他們避開了他那條不能劇烈活動的肩膀,輕柔但穩重地按住他。
「不能亂動,皎皎。」
呼吸的感覺也找了回來,白皎這才發現自己的胸膛劇烈起伏,激烈地大口呼吸著。
他這才明白周圍的人為什麼仍舊按著他,不停地對他說著話。
他的四肢仍然不受控制地使勁兒掙扎著,張牙舞爪地想要擺脫周圍人的控制,五指仍然攥得緊緊的,高高揮舞著。
周圍人一邊按著他,一邊躲避著他毫無章法掙扎著的動作。
白皎看見自己的拳頭無意識地狂揮亂舞,忙亂之中朝著白初賀的右肩揮去。
「狗兒!」大慶按著白皎亂蹬的一條腿,叫了一聲。
白初賀可以躲的,但白初賀沒有躲,任由白皎的拳頭揮向他,重重砸在他的右肩上。
情緒激動時的白皎渾身上下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根本拿不住勁兒,每一個動作都使出了咬牙的力氣,下的是十成十的狠手。
白初賀被砸得趔趄了一下,但仍然緊緊抱著白皎,將白皎按在自己懷裡。
肩膀上傳來沉甸甸的痛意,白皎雖然使著勁兒,但他的力氣仍然比不上那些強壯的人,白初賀並不覺得痛,覺得白皎只是輕飄飄地推了他一下。
但周圍人並不這麼覺得。
白初賀一點都沒躲,白皎胡亂揮著的拳頭有好幾個都落在他身上,甚至有一拳砸到了他的下頜骨,砸出一聲悶響。
宋一青忍不住嘶了一聲,看見白初賀的臉側和露在外面的的一丁點肩頸登時就青了一片。
他是被白皎打過一回的,知道白皎真激動起來是完全不留一點情面的使勁兒。
許安然也看見了,她擦了擦眼淚,一邊幫忙按著白皎,一邊輕聲提醒白初賀,「同學,白白不是故意的,你躲一躲。」
白初賀低著頭,看著仍舊在自己懷裡掙扎的白皎,「沒事,不疼。」
他見過白皎肩膀上的傷。
那個傷一定疼過自己千萬倍。
白初賀仍然耐心地抱著白皎,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皎皎,沒事了。」
白皎已經回過神來,他看見白初賀被自己打到好幾拳,他不知道白初賀為什麼不躲,他心裡很著急,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使勁兒地控制著自己的嗓子,控制自己開口,想讓白初賀離他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