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點東西?他沒有缺什麼東西,更沒有什麼東西是要白初賀深夜冒雨回家非拿不可的。
白初賀兩手空空,不像是帶了什麼東西的樣子。
難道是放在客廳里了?
白皎還在胡思亂想著,臥室柔和的燈光里,忽然一閃而過一道冰涼鋒利的光,在一片柔和里顯得相當顯眼。
白皎的眼睛被晃了了一下。
白初賀伸手,叮鈴一下,從掌心裡滾出一條精緻小巧的項鍊,掛在他的手指上,小小的月牙在空中晃蕩著,閃閃發光。
「我的項鍊!」
白皎感覺自己的脖子刺痛了一下,去南市的火車上那種因為沒有摸到吊墜而心神不寧的感覺又來了,但下一秒,那顆明亮的月牙貼在了他鎖骨下方的皮膚上。
白初賀替他戴上了項鍊,鈦鋼冰涼但並不寒冷的溫度不斷安撫著白皎的內心。
搖晃了一整天的心終於平靜下來,仿佛所有東西都回到了它們原本的位置。
「我把你的項鍊給你帶過來了。」白初賀說。
他看見白皎笑了起來,沒像剛才那樣欲言又止地用「沒必要特意跑一趟」的眼神看著他,但笑著笑著,白皎悄悄地抿住了笑容,抬眼偷偷看他。
安下心來後,白皎一邊偷看白初賀,一邊用最快的速度,看起來最自然的動作,把項鍊收緊衣領里藏著。
白初賀看著白皎做賊似的動作,也笑了一下。
宋琉對他說過,連他們都很少能過手這條項鍊,白皎幾乎從不摘下,寶貝似的,甚至不願意給別人多看。
他以為白皎那些自以為自然的小動作是出於這個原因,但不知道白皎心裡真正想著的東西。
「吊墜有點舊了。」白初賀出聲,
「嗯...嗯,有一點點。」白皎有點緊張,馬上又補充了兩句,「但是我覺得很漂亮,其實也沒那麼舊,嗯,雖然也沒那麼新,但是挺好的,嗯。」
「是很漂亮。」白初賀伸出了手。
白皎的後背都繃緊了起來,整個人坐在床上微微後仰,右手忍不住隔著睡衣捏住那顆小小的月牙。
項鍊從脖頸上繃斷的感覺仿佛還殘存在皮膚上,在那個夢裡,白皎覺得被扯斷的不止是項鍊,還有些更深、更複雜、更刻骨銘心的東西。
白初賀的手馬上就要碰到他的脖子了,白皎已經縮到了床頭,無路可逃。
脖頸微涼。
但白初賀只是幫他將後頸微絞起來的細鏈翻正過來。
白皎微微鬆了口氣,隨後覺得將夢境當真的自己太過無厘頭。
「我去洗個澡。」白初賀的手並沒有在他的脖頸上停留太久,「已經很晚了,你先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