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下意識轉眼去看,在看到白初賀的雙眼時又急急忙忙挪開眼神,一聲不吭地點了點頭。
前排的宋琉早就注意到了白皎的模樣,她對著後視鏡笑了笑。
「小皎,等你檢查完我們一家一起去料亭好不好?你不是之前說你想吃刺身嗎?」
白皎稍微精神了一點,「好!」
到了醫院裡,一套和平常一樣的常規檢查下來,醫生沒有說要活動筋骨,白皎總算是鬆了口氣。
主任醫師是白遠和宋琉的熟人,兩人進去和他談話,留下白皎和白初賀在外面等待。
白初賀發現白皎並沒有對宋琉白遠和醫生會談但不帶他這件事表現出什麼異樣,大概是從小就這樣,白皎已經習慣了。
他看見白皎自從進了醫院之後,就一直強迫症似地時不時摸一摸自己的肩膀,或者捻一捻項鍊墜子。
「是不是呆在醫院裡面不舒服?」他問白皎。
白皎回過神來,放下揉肩膀的手,搖了搖頭。
他察覺出白初賀的情緒同樣不輕鬆,便裝作很輕鬆的模樣,露出一個笑容。
「也不是,但是每次來醫院心情都怪怪的,就是感覺...就像下雨的感覺一樣。」
白皎經常會蹦出來一些奇奇怪怪的形容,經常會被宋一青吐槽,但白初賀卻沒有表示出什麼疑問,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白初賀看著白皎略微顯得不自然的肩膀。
平時的白皎看起來並不會這麼明顯,所以學校的同學鮮少有知道他肩膀有傷的人。但一進醫院,白皎就像被動觸發了什麼開關,任何經過的路人都可以看出他肩膀的異樣。
白初賀垂眼,看著白皎白皙但仍然留下了淡淡的細小疤痕的手指。
他曾經自以為是地認為他是那個最了解小月亮的人,但了解的越多,他反而越發現一個令人無力的事實。
其實他對白皎的過去知之甚少。
即便是將在季茹和父母那裡聽來的事情整合在一起,他也很難還原出白皎到底經歷過什麼。而最清楚這些的人,也已經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說起這些時帶著可愛但令人難過的笑容。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白皎開口,笨拙地裝成輕鬆的語氣,「現在也沒有小時候那樣經常痛起來了,沒關係的。」
白初賀沒有應他這句「沒關係」,只是輕輕撥了撥白皎細碎的劉海。
「下次痛的時候不要忍著了,好嗎?」
白皎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小皎!」會診室的門忽然被推開,宋琉在裡面招了招手,「進來讓主任看看。」
白皎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往會診室里走,白初賀陪著他一起。
主任醫師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對白皎相當熟悉,「小皎剛放學嗎,坐在這裡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