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陽光一樣偏暖的光線落在白皎的發梢,他看見鏡中自己那頭熟悉的茶色頭髮真的像許安然和宋一青說的那樣,透出一層淺淺的金色光暈。
這層朦朧的光讓白皎有些恍惚,又讓他覺得有些眼熟。
一開始,他順著宋一青的話想起在上門街被白初賀他們發現的那個傍晚,有個吊兒郎當染了金髮的青年,頭髮在陽光下似乎就有類似的顏色。
但那顏色又好像有些不一樣,很生硬,不如他此刻在鏡中看到的那麼柔和。
不對,不是這個,那種強烈的熟悉感並不來源於此。
白皎發呆時顯得有些茫然的眼睛忽然微微一轉。
那股讓他短暫地迷茫了一下的熟悉感逐漸清晰起來,在柔和朦朧的光里不斷變化,變成純白的雪,淡淡的泛光貼著臉頰,在風中輕輕漂浮。
「小月亮?」
白皎覺得頭悶悶的痛,這股悶痛又讓他整個人很困,他昏昏欲睡地坐在白雪下,泛著稻草色的光芒為白雪所遮掩,化作刺骨的寒意,順著有些漏風的圍巾,攀爬入身體裡。
「小月亮?是不是小月亮?」
一聲驚愕的女聲傳來,依稀傳進白皎的耳朵里。
可他太困了,他抬不起頭來,漫天白雪下,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好好睡一覺。
「咔嚓。」一聲快門聲響起。
「小月亮,不能睡,快醒醒,不能在這裡睡著。」
可是我好睏啊,白皎想。
他真的好睏好睏,他好想睡覺,就讓他睡一覺吧。
他好久沒有這麼安心地睡著過了。
焦急的女聲在穿梭過陳舊的冷空氣,使勁兒地鑽到他的耳朵中。
灰敗的雪將那道女聲打散,變成不成字句的片段。
「...千萬別睡...」
「一個人...為什麼......」
白皎縮了縮脖子,想擠進單薄但比寒風溫暖的圍巾中,睜不開眼。
「睡了的話...小狗......見不到...」
聽到「小狗」這個字眼,白皎終於有了一點兒反應。
他睏倦地眨了眨眼,思考著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兩個字有反應。
記憶的深處破碎紛呈,他遲緩地想著,小狗到底是什麼意思,是他已經選擇忘卻掉的什麼東西嗎?
緩緩飄落的白雪中,他終於摸到了一點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