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晃了下手電筒,有那麼一瞬間,照亮了那些花朵的模樣。
淺淡明亮的藍,就像天空的顏色。
這和他曾經在嶺北住宅區外的那片小樹林裡親手撿回家,養到現在的花一模一樣。
是繡球。
白皎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幅來自過去,且很久沒有被人打開過的畫卷,徐徐展開在眼前。
讓他呼吸急促的原因並不止於此。
白皎發現,那些已經擠出花簇的石磚,自己在某一瞬間竟然能清晰想像出它們曾經整潔乾淨的模樣。
可他——可他並沒有——至少在他所知的記憶里——他從來沒有——
「怎麼樣?怎麼著也得想起來點東西了吧?」男人的聲音傳來。
「我——」
眉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白皎下意識難受地閉上了雙眼,但眼前的場景並沒有隨著黑下來的視線而消失,反而在這短暫的間隙里,被大腦自動補全了一整幅完全的畫面。
漆黑的隧道變得明亮不已,隧道兩頭有熱烈的陽光擠進,照亮那些藍的耀眼的候車椅。
候車椅座無虛席,熙熙攘攘地旅人站在月台上,或是彼此興奮交談,或是依依不捨地靠在一起切切私語。
白皎恍惚地凝視著這一切,整個人搖搖晃晃,似乎是站在火車上,聽著人聲隨著草木香氣傳來。
「——到了那邊,我們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我剛才在車站看到很多招工的廣告,會包食宿。」
這個聲音很穩重,但仍然帶著一些這個年紀會有的稚氣,說到末尾時,語氣也難以控制地帶上了一些雀躍之意。
「南市有很多招工,等大慶哥來了我們可以一起,他之前說他想開個小館子,我正好看到有面點店招學徒。」
「嗯!」白皎聽見自己笑了起來,是比現在要天真的多的音色,期待不已,「等大慶哥開了店,我們是不是就不用餓肚子了?」
「等我們到了南市就不用了。」有人摸了摸他的頭,「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回來。」
「你去買什麼呀?」白皎聽見自己問。
對面短暫地卡殼了一下,兜圈子並不是那個人慣有的性格,但踏上火車的這一次,有許多事情都破了例。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給你個小驚喜。」對面似乎並不習慣於說這樣的俏皮話,說到「小驚喜」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難得地有些難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