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警笛聲,幾個混混聽見後臉色立刻變了,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
瘦猴看到了,氣得脖粗臉漲,「幾個孬種,你們怕什麼?!」
那些混混也是有脾氣的,原本還在猶豫著,聽見瘦猴這話,手裡的東西一甩,呸了一口,「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跟我們說的,你不孬,那你一個人慢慢耗吧!」
一群人如鳥獸散,一瞬間的功夫,隧道里就變得空蕩起來,只剩下瘦猴一人。
警笛的聲音越來越近,瘦猴嘴上說著狠話,心裡其實也開始退縮了起來。
現在不比以前了,尾子洞那一片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破舊,但卻不再像以前那樣混亂骯髒。
瘦猴咬咬牙,鞋跟往後退了退,心裡大罵起支使他的林澈,罵著罵著突然反應了過來,臉色一黑。
林澈嘴上說的好聽,什麼一根線上的螞蚱,實際上本人壓根連面都沒露一下,拋頭露面的事全都是他來做,風險全都是他來擔。
想清楚這點,瘦猴也不計較那點面子了,抓住空擋甩開大慶,轉身往隧道另一頭跑。
盡頭代表出口的亮點越來越近,瘦猴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逃出生天的狂喜隱約冒出。
下一秒,他整個人忽然像生了根似的,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瘦猴眼睛往下一斜,看到了一張沾染了一些泥灰,但難掩白淨的臉。
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隧道里的光源本就稀薄,一切都暗影憧憧。
黯淡的光線將其他的一切都隱入黑暗,唯獨這張臉,白生生的,浮在半空中,像一個塵封著的陳舊幽靈,光怪陸離,終於順著寒冷的夜風從過去的歲月里追了上來,玻璃珠似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瘦猴。
瘦猴幾乎是下意識地從心底搭了個寒顫。
陰魂不散。他一瞬間就想到了這個詞。
風吹動了那張臉微濕的鬢髮,但沒能吹散那雙眼睛裡的光,似乎所有折進這隧道里的月光都盛在其中,瑩瑩發亮,鬼魅一般。
「不行。」
清亮的聲音響起,從四面八方開始,像潮水一般朝瘦猴包圍了過來。
瘦猴記得這個眼神,屬於一個不過四五歲的小孩。
他回過神來,整個人像嗆水了一般,狠狠地將自己的手使勁抽了出來,驚恐又厭惡地看向那張蒼白面龐。
「滾!」瘦猴破口大吼起來,整個人艱難地往後退。
「不行。」
聲音再一次響起,瘦猴這次終於忍不住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