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鉞在他旁邊的矮柜上坐了下來,偏頭看著他:“所以,你這麼辛苦的幫我賺打工錢,真的只是因為‘同學友愛之情’嗎?或者你可以直接地說你同情我和家裡的關係不好。又或者,也許有別的什麼?”
高大修長的身軀坐下來時,一下子縮小了許多,氣勢上也柔和了下來,呈現出低人一等的傾聽姿態。簡之遙被司鉞眼神里的專注的溫柔誤導,誤以為他可以對他完全敞開,誤以為他可以對他任意做些什麼。
“我。”簡之遙張了張嘴,感覺喉嚨有些乾澀,想了想他乾脆也在旁邊的柜子上坐了下來,曲起一隻腿踩在柜子上,抱著膝蓋,不用直視身邊的青年讓他更有安全感一些。
“如果我說……我高中的時候,就比較注意一個人,你信不信?”
“是什麼樣的人?”清淡的聲音,像是朋友間的談天。
“一個很笨的人,不過那是最開始的時候。後來好像變好了一點。”簡之遙把臉埋在膝窩裡,“後來是一個很討厭的人。他很煩,他是全校唯一一個不搭理我的人,好像永遠很拽一樣。當然我承認我也沒有去搭理他,不過我那個時候以為我是Omega,O怎麼可以主動搭理別人呢,你說是不是?”
“也許吧。”司鉞說,“那你說的那個人應該怎麼做?”
簡之遙已經說得這麼明確了見旁邊的人還是聽不懂,轉頭瞪了他一眼:“他應該怎麼做我怎麼知道!不過,就算按照情理道義來說,他也不應該把幫過他的人當作空氣,當作什麼不存在的東西一樣,有時候路上碰見了連個招呼也不打。至少以後的大考小考每次考試中,見到別人比他考的差了,應該幫助一下吧?怎麼可以學習了別人的學習方法就自己一個人當年級第一了去呢。”
司鉞有一會沒說話。
簡之遙等了半天,以為他走神了,卻聽他說,“抱歉,你說的這些。我想那個人應該做不到。”
隨著他的起身,剛剛在簡之遙身邊的溫度好像也隨之一道離開了。高大的身影逆著燈光,投下來的陰影把簡之遙完全籠罩了。
“為什麼。”簡之遙抬頭看著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你要走了嗎?”
“因為當那個人滿心期待的去見他的時候,卻聽見他說‘那個人又蠢又窮,永遠配不上他。’”司鉞的聲音突然變得懶洋洋的,拖長的腔調里於是自然多了一分嘲諷,“小少爺,你還是回去當你無憂無慮的貴族少爺吧。把這十幾天的辛苦,當是體驗人間疾苦生活的一場磨鍊。當成一個笑話講給你的朋友們聽,他們聽了會很開心的。”
簡之遙呆呆的看著他。
男人背對著他,並沒有回頭,吐出來的字詞像刀子一樣,“還有,希望你以後不要來這裡了。占著別人的訓練名額編出來的苦情勵志故事並不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