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蒂從那場夢境中脫離出來之後,整個腦子其實並不是清醒的。一種嗡亂的感覺充斥在貝蒂的腦子裡,這並不是被鬼魂攻擊意識的那種疼痛,只是一種亂糟糟而造就的腦子裡不知哪來的轟鳴。讓她思考都顯得困難,當然,還有現在接收外面別人所說的每一句話所表達的意思,對貝蒂來說也是稍微困難的,所以當貝蒂理解過來莉莉安在說什麼,莉莉安已經不存在於這間屋子裡了。
貝蒂從漢尼拔的懷裡再一次抬起頭,就已經不見了莉莉安的身影,這整個空寂的臥室里就已經只剩下漢尼拔。漢尼拔說:「貝蒂,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因為看到了什麼嗎?」
貝蒂過了好一會,才又理解了漢尼拔所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張了張嘴,卻不能夠從嘴巴里發出任何的聲音。貝蒂猜想,這或許是自己現在腦子還是不清醒而導致的無法成功組織出語言的問題。
又過了一會,貝蒂才成功在腦子裡組織了語言,這個時候漢尼拔卻輕輕撫摸了一下貝蒂的腦袋,他說:「沒關係貝蒂,無法說出來也沒關係。」
貝蒂眨了眨眼睛,跟隨著漢尼拔的力道所使而重新在床上躺下。她又聽到漢尼拔說:「現在要睡覺嗎?貝蒂。」
在這柔軟的床上躺下之後,貝蒂會輕易地發現疲憊就又將自己卷席,在剛才那一場夢魘之後就是一種竭力般的疲倦撲過來,要將貝蒂完全沉浸入這種倦怠中。甚至漢尼拔說話的聲音平靜而又柔和,貝蒂在這樣的聲音中竟然忍不住閉上眼睛。
漢尼拔說:「沒關係,貝蒂,繼續睡覺吧。」
她也希望自己能夠重新陷入安睡中,也希望自己不會再看見那些畫面,不會看見那個樣子的漢尼拔。
然而,在此次中,她確實短暫陷入了一片寧和的黑暗中,她近乎快徹底沉睡而去,卻又看見那飛揚的大雪——這些飄散而下的雪帶來了無盡的冰冷,蕭瑟的風聲嚎哭著,正像那些在死亡之境地不敢嚎叫的鬼魂,黑色的被燒焦的泥土被這些白色的雪徹底覆蓋,那被風吹得亂響的破碎的窗戶幾乎快被扯爛。貝蒂看見——看見漢尼拔。
他將貝蒂抱在懷裡,緊緊地抱在懷裡。
他的整個身軀似乎是被這冰冷的冬雪凍僵了,在他的整雙眼睛裡是一種極度的悲傷——極度的灰暗——極度的絕望。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是一雙手臂卻在緊緊箍著貝蒂。似乎是這樣的,因為貝蒂有一種稍微的窒息感。她凝視著漢尼拔,無法說出任何的話語。在耳邊的是沸水「咕嚕咕嚕」的聲響,貝蒂看見帶著熱氣的水霧從破碎的窗戶玻璃里擠入到視線中。
「貝蒂,沒事的。」
「貝蒂。」
貝蒂從這樣的聲音中睜開眼睛來。她依舊看見的是漢尼拔,他並未在她閉上眼睛之後離開,而是繼續待在了貝蒂的身邊。
在貝蒂還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漢尼拔就擁抱了貝蒂——這是最近他們一直以來給對方給予慰藉的方式。然而在徹底觸碰到這個真實的、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漢尼拔,貝蒂就會稍微的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