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蒂的一隻手緊緊扣著艾布拉的手,另外一隻手撫摸上漢尼拔的臉。
他的額頭上已經出現了冷汗,耳邊混亂的聲音並沒有讓貝蒂轉頭過去看。她凝視著漢尼拔這樣一雙空洞而無任何光彩的眼睛。貝蒂輕輕呼喚了漢尼拔的名字:「漢尼拔。」
於是,貝蒂輕易地看見他的眼瞳輕輕地顫動了一下。他的眉頭猛然跳了一下,好像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已經徹底將他侵襲。漢尼拔原先那握在貝蒂脖頸上的雙手,此刻輕輕地鬆開了。他的手指輕柔地撫摸在貝蒂的脖頸上,他的嘴唇嚅動,最終說出來的只是:「貝蒂。」
但是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就足以證明他完全不會受制於這種情況。他將自己顫抖的吻落在貝蒂的額頭上。貝蒂撫摸漢尼拔臉頰的那一隻手,在離開漢尼拔時,那一種近乎衝破漢尼拔意識的東西,在這麼多年之後,終於能夠被貝蒂從裡面抽離出來。
艾布拉即時將它囚禁於自己的掌心之中——應該說是自己的閃靈囚牢之中。這個東西所發出來的聲音與費多爾的嚎叫、鬼魂的嗚咽聲徹底混雜在一起。
漢尼拔將那一種攻擊於自己的東西,囚困於貝蒂和艾布拉的閃靈中。正像是之前丹尼將那原本吞食自己的鬼魂,反攻給費多爾一樣,這些東西也會再一次反攻給費多爾。
費多爾是它們的寄主。它們本身就是殺戮,近乎沒有思考的能力,這樣的攻擊是絕對不會被及時收回。甚至能夠在費多爾的身體裡肆意地生長翻騰。這一道道的攻擊之力,包括閃靈、包括鬼魂、當然還包括人類武器的攻擊——之前子彈對費多爾沒用,但是此時費多爾情況這麼糟糕,就不意味著不可以用這樣的方式再進行一次攻擊。
那麼這些攻擊之力,朝向的統一的一個方向,讓這個方向遭受可怕的攻擊,粉身碎骨般地摧毀,宛若翻天覆地的傾倒之勢。
直接朝向了這個人類的身上——不,或許他真的不是人類了。他只是擁有著人類的皮囊,又或許是擁有了費多爾的記憶。他還是不是費多爾?沒有人知道,但是在所有的攻擊之力所摧毀留下的,不是一具人類的身軀,而是——
一層近乎無法看清任何東西的血霧,散在了整個天空之上。
這一層鮮紅的血霧映照在天空之上,近乎將整個天空都映照成一片紅色。應該說,這一片紅色浮現黑沉的天空之中,從山底照射出來,將這漆黑完全披上了一層赤目的紅色。在這樣的光色中,那一層血霧中任何的微粒都會被看得清楚。那是微粒——執念、仇恨、痛苦的微粒,也是一個原本還是人之肉/體最後所殘留的微粒。這一層微粒在空中緩慢地漂浮著,好像已經完全無法看出這是一個人生前模樣。現在的這個模樣,很快就會隨著細碎的風逐漸消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