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最終的費多爾還是在這樣的侵蝕中慢慢地占據了上風。
費多爾這一個簡單的人類到底是用什麼方式占據這種上風的?畢竟他所面對的可是兩道可怕的鬼魂,甚至這些鬼,要將費多爾折磨得近乎精神崩潰了。
那是費多爾還能夠記起來的經歷,就在他因為這兩道鬼魂而神精衰弱的時候——他準備讓自己的生命逝去,畢竟自己與它們鬥爭著,已經完全失去了精神力。如果再這樣下去,費多爾很有可能會被同化的一天。他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個怪物,僅僅是如此。他覺得的,他本人不是被鬼魂支配的木偶,那簡直沒什麼意思。還不如讓這些鬼魂們徹底失去這個依靠之軀,將自己的身體徹底葬身於漆黑的水底。讓它們無法再繼續殺害那些可憐的小孩。
「你該戰勝它們,孩子。」
費多爾抬頭凝望著聲音所來的方向。
他被人從那水底撈出來了,所看見的就是這樣渾濁的眼珠。
這雙眼睛沒有任何的焦距,甚至還能夠清晰地看見的是,這一張蒼老的臉上所展露的,都是對費多爾濃濃的愛意與疼惜。
他枯朽的手指撫摸在費多爾濕漉漉的臉頰上,他和費多爾說:「我可憐的費多爾。我親愛的。不要害怕。」
他輕輕撫摸著費多爾的臉頰與頭髮,這是顯而易見的,在凝視著這個傢伙的面孔時,費多爾還以為自己來到天堂。但是如果在天堂,他所見到的關於父親的臉應該是乾淨整潔的,因為在那天堂任何的死者,最終整潔是而去,而費多爾所見到的父親的臉,是枯朽可怕的。
查爾斯的脖頸上有一處大大的口子,那口子已經被水泡得泛白難看了,那是十多年前,費多爾親手割的。二十一歲的費多爾,在這麼多年後見到了自己的父親,即使父親的模樣太過可怕,但這仍舊讓費多爾想要撲入他的懷抱之中,像個小孩子那樣嚎啕大哭。
「人類意志可以是脆弱的,也可以是堅不可摧的。費多爾。」
查爾斯的聲音這樣說。
費多爾在這個時候忽然能夠看見到其他的鬼魂,也就看到了那其實跟隨在自己身邊的父親的靈魂。費多爾詢問查爾斯:「您一直在我的身邊嗎?」
「是的,費多爾。但是之前你身邊的一個女孩能夠看得到我。我一直都躲藏起來。只是後來,我漸漸發現我已經無法靠近你,看不見你。我也看不見我自己了。我想,那時,我應該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