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警醒。
孟緒這會兒卻似分外的愚頑不化,拿出了把眼一閉,什麼道理也不講的氣勢:「大不了妾就在陛下的床榻邊打個地鋪,總之,是賴著不走了,陛下實在不想看到妾,就讓人把妾拖出去吧,被趕走與被拖出去無甚區別……」
這是把撒潑耍賴的本事用到他身上了?
蕭無諫眯眼:「卿卿如此,未免無賴。」
孟緒不言,一隻手還與人交指而勾,乾脆就將五根白膩得勝若吳鹽雪的春指,全然穿指插去,與他密密扣實。大有以此作鐐銬,將兩人捆綁在一處的意思。
蕭無諫被她的這點小動作惹得發笑。
但許是掌中的觸感實在太過溫柔,綿綿的,讓人無從發力與之較勁,他最終搖頭:「罷了,看在你兄長滿紙的赤膽忠心的份上,朕就再幫卿卿一次。」
孟緒終於舒坦了,一雙春水的眼彎起,在絕艷的容顏上又多添兩分女兒家的嬌俏,一時眉目生動:「那妾到底,還要不要打地鋪啊?」
蕭無諫看了一眼:「隨你。」
孟緒也不介意他此刻的冷淡。哼一聲又笑一聲,好像要把所有的情緒都讓人知道:「好——我來時沐洗過了,就在這裡等著陛下,先替陛下試試,今夜的被褥夠不夠軟。」
*
這一夜,梁宮上下都知道月下閣的孟美人承了寵。
新妃進宮的頭日,宮裡的老人們都不曾有這樣強烈的失落之感。
那時候最多想著,陛下寵幸后妃的日子本就少,如今又要多一批人來搶、來分罷了。
可當這本該屬於她們之中任一的一夜,實實在在地被分出去了,還是被一個艷麗無匹的年輕女子分去。
這便要教人忍不住仔細鑽想,為之心傷——花無千日紅,女子總歸是青春韶齡的時候最為動人,宮裡的女子,花期更短。何況陛下看了她們這些舊面孔幾年,早膩味不新鮮了,何及今春剛剛敷榮的花朵,來得討喜惹憐?
孟美人之後,又是輪到誰呢?
又或者孟美人也像雙姝的另一位那樣,一人便要獨占半邊聖寵?
於是第二天清早,當眾妃發現,似乎並沒有什麼賞賜被送到月下閣,也沒有新的晉位的旨意頒下的時候,竟然忽視了其中的兩分古怪,只覺鬆了一口氣。
「頭一個承寵又如何,不得聖心就是不得聖心。」
「也真是虛長了一副好顏色的皮囊,怎麼竟連初次承寵的次日,咱們這位頗為大方的陛下,都沒什麼表示?」
「其實她也算不得多好看,我看是你們被什麼雙姝的名頭唬住了才是。」
看熱鬧的看熱鬧,幸災樂禍的幸災樂禍,也有人趁機踩一腳。
不管如何,眾人的一顆顆心終歸是踏踏實實落回了肚腹中,也便能打起精神,嚴妝麗服地裝扮起來,去鳳藻宮向皇后問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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