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諫這才鬆開唇,不問外間人,卻問孟緒:「是什麼過敏?」
孟緒整個人已然如同雨打的薔薇,迷濛艷麗,瞪他也無力。索性別開頭,答道:「是百合。所幸只是輕微過敏,日前宮中送來的一味胭脂,以百合等多種花料添香,妾沒聞出來,不慎用後,就起了小疹子。因不太嚴重,只讓簌簌去太醫署開了幾副藥,內服外敷,三兩日就見好了。」
蕭無諫心神一轉,放開人起身。
他衣衫不見一點凌亂,道貌岸然地坐在榻側,還好心地替孟緒解下了半邊帳幄。
做完這些,方喚外間:「進來。」
隋安這才敢領著太醫署的江太醫進到裡間。
在這宮闈之中,每位嬪妃都有專門為她們看診的太醫,負責一般的小病小症,還有日常請平安脈。若是位低一些不夠格的妃子,就按照宮室來劃分。
這都是上頭派定的,也是為了防止妃嬪與哪位太醫私交過篤,利用太醫署為自己做什麼事。
所以孟緒知道,今日來的多半就是這位江太醫,也正是他親手給她抓的藥。
那麼太醫說的,當然也都會與她說的對的上號。
孟緒就躲在羅幕之後,情眼泛水,卻心思靜定地聽江太醫把她所言逐一證實。
一切都在掌握。
除了帝王還施給她的那些下流手段。
不多時,太醫被遣走。此間唯二人密密相處。蕭無諫撩開半幅床幄,再不許人藏起春面。
他站在她正前處,竟像是已理清了此事脈絡:「不會害人,但會防人?」
「很好。」他由衷道。
「既百合過敏,那便讓太醫署的人將卿卿宮中存藏的胭脂水粉都排查一遍,凡以百合入料者一應擇出,以免誤用。日後入月下閣的所有脂粉,俱走御前的帳,待人查驗過後,再送卿卿。」
孟緒有些懵怔。實則借百合過敏為由,排查所有胭脂水粉,正是她計劃的一環,也是她的訴求所在。因為唯有藉此,才能順理成章地揪出毒物,不讓這件事就此沉底。
畢竟,而今她沒有中毒,事態就算不上嚴重。只有查出了有人想要加害於她,才能繼續將這件事發散下去,給陰損的小人真正的一擊。
並且,真相必得要實打實地查出來,而非由她之口說出。才沒有故意栽贓之嫌。
可,若是帝王早已看懂了這一切,卻主動提出此事。
那他究竟是要捉賊問罪,替她撐腰,還是想安撫於她,同時不動聲色地替旁人毀去證據,大事化了呢?
想到這,孟緒徑直道:「都查驗一遍,那若查到什麼不該查的……譬如,假若是柔妃娘娘故意送了些混了百合花粉的東西來,意欲害妾過敏——」
她仰頭,不欲放過榻前之人的一點神態變化,一字一頓地問:「陛下,也會為妾做主嗎?」
第20章 侍寢+作繭自縛
蕭無諫兩手分別撐在孟緒身邊兩側。
然後慢慢俯身。
他靠得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