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這也怕人看,好虛的心。
想起每次事畢,她似乎都是如此。常常要躲進被子,恨不得裹成一顆繭子。
大約是今日船中只獨一船錦墊,教她裹無可裹了,便急著穿起衣裙。
蕭無諫就那麼望著人,嘴角不知幾時竟牽起了笑。
覺察到這炙人的視線,孟緒勉力抬高酸脹的手臂,捂緊了酥燙的臉頰:「陛下一直盯著妾做什麼?」
蕭無諫也不由抬手,跟著覆在了那玉白的手背之上。
然後,下一刻,一道熱意,試探性的從腕間沖四肢百骸。
鬢邊猶有黏黏粉汗,濕蜷了細潤的風絲。
這才笑道:「朕是在想,卿卿什麼意思?」
孟緒臉龐紅紅,如塗了一層晚天的斷霞,越發光彩綽約,說起鬨人的話來,眼也不眨:「情至深處,自然再羞也不知羞了。」
蕭無諫卻是涼涼抬眼,毫不客氣戳穿:「這樣?」
「等等看了。」像是為這句所惱,孟緒抽出手,一下子蒙在了帝王眼前。
要他一葉障目,不見春光。
然後她蹭到人懷前,半倒下身子,乾脆把頭枕在了帝王的腿上,壓住了他矜貴的衣袍。
就這麼靜靜枕著。
這是極為親昵又柔和的姿勢,如同倦鳥投林,只是一心依近,不帶半分的慾念。
蕭無諫的心神微微凝滯。
忽而,孟緒問了句很不相關的話:「若今夜下一場雨,陛下也會突然離去麼?」
帝王卻沒有給她想要的答案,似乎亦不曾奇於她的想法跳脫。
只似是而非地道:「世上何來這麼多假設。除非真下這一場雨,離去與否,卿卿自能知曉。」
孟緒輕泠泠一笑。
這般枕在人膝頭之上,她好似當真變成了一隻毫無攻擊性的溫順小雀,甚至愜足地閉合了眼。
為了枕得舒服一些,又將兩隻手交疊在了他的腿上,以墊在頭下。
身態懶懶,口中卻振振:「那還是不要下了,那時即便陛下不走,人在這裡,心卻想著旁的,妾可受不了這個。妾也不會希望,陛下在陪著別人的時候,心裡還想的是妾。」
蕭無諫一邊聽著她的話,目光卻不知為何,不住地被那隻修養得玉潤珠亮的手指吸引。
他始終記得,方才自己是怎樣一點一點,用帕子把那微粉的甲尖擦淨,也還記得,她是如何擎著、沾著那些半透半稠的水色,不知所措地望著他。
無辜與迷媚,交融得渾然天成。
實則,今日這種事她是第一次做,他又何嘗不是?
而這樣的親密互許,總教人忍不住多生出幾分寬容與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