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立在殿前被雨水洗沐得燦亮的日光下,影子斜進殿裡,回身看人,意味深長地道:「都是她的心意,豈不比掛在朕的佩劍上合適?」
其實隋安也統共沒見過這把劍幾次,頭一次知道這幾尺長的傢伙竟這般沉重,兩隻手才能堪堪捧住。
這些年,這把劍就一直懸在後殿,而後殿的門又不常開,如果不是陛下這兩日起了興,殿廡前的積塵還要靠著掃灑的宮女日日拿笤帚揮掃乾淨呢。
不過,隋安知道這把劍是先太后送給陛下的生辰禮。陛下與先太后母子情深,如今雖與意容華感情日篤,但許是兩人感情還沒好到這份上,陛下不願意旁人的東西掛在太后的禮物上,好像也是說的通的。
隋安沒有再想太多。那玉佩他也不敢當真放到自己屋裡,一直就替陛下收在偏殿裡,找起來也省事。
偏殿中,樊氏垂著頭,心裡撲通撲通。
帝王既然應允了見人,御前的人自然也將她好生請了進來。
他們給她備了茶,樊氏也不敢喝,只小聲道了謝。
美人是美人,可這氣度比之意容華也差了太多了。
這些落在身上的目光讓樊氏越發侷促,直到看到帝王的身影出現。
樊氏脈脈無言地朝人一笑。
待人走近,款款行了個禮:「陛下萬福。」
蕭無諫信步走到案邊:「幹什麼?」
樊氏跟著過來,端出食盒裡的蓮子排骨湯。
隋安見狀,把串好絡子的玉佩和那柄劍都放在一邊,舀了一小勺湯讓人驗過毒,退到了不遠處。
這才是妃嬪送東西該走的流程。雖說當著人家的面驗毒有些傷人了,可若沒有意容華開了先例,早先也沒誰送個東西就能代了進來面聖的摺子的。
樊氏倒是並不介意,只等人驗過東西並無不妥之後,盛了一碗湯遞給帝王,小心翼翼道:「妾若不這樣說,哪裡見得到陛下呢……?」
蕭無諫卻好似沒什麼胃口,冷言:「放著。」
樊氏被這態度嚇著了,咬唇道:「陛下若覺妾欺君罔上,心生不悅,其實、其實妾也可以有一件要事情的……」
沒等她以這含煙惹霧的模樣繼續說下去,卻又被倉促進殿的宮人所打斷。
宮人斂聲輕語:「陛下,肅王殿下來了。」
今日這太極殿的訪客,似乎紮成堆的來趕熱鬧了。
須知這清嚴雄威的大殿,一直是被懸架在高嶺之上的所在,閒雜人等從不敢輕易攀靠,因而,也許久不曾這樣賓客盈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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