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臨走之前。樊氏掙扎許久。忽又叫住孟緒:「姐姐。實則……我名中的馥並有有蘭薰桂馥那樣的雅意。以前。奶嬤嬤總喊我阿復。這復原本是復國的復。我從出生開始。就只為復辟雍室而活。有人在乎我願不願意。就連我自己也不在乎了。」
「這些笑話。我不會供出去。也只能說給姐姐聽了。姐姐別嫌煩。方才說不想見是假的。你能來送我一程。我實則很感念。只可惜。我們做不了朋友。」她垂下眸去良久。忽有些突兀地提醒。「還有。那一夜。陛下並不曾碰我。」
孟緒微愣。淡佇著頷首:「山重水複疑無路。妹妹的名字。我會記住。」
如果無人記得。她願意去記得這個交情泛泛的「姐妹」。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孟緒自知救不了樊氏。亦安慰不了樊氏。能做的。也只是這樣的記得。
走之前。她最後留給樊氏一個真切的笑:「願來生。妹妹能得見——柳暗花明。」
*
太極殿中。雲收雨歇。帝王就著窗光翻看奏疏。
案上放著一摞與樊氏有涉的宮人的檔案。他指了個人道:「送去昭陽殿。」
出了這樣大的事。太極殿今日卻閉門謝客。
無論是陳妃還是前來探問聖躬之人。一律不見。
陳妃主理六宮。自不可能置身事外。早就來過了一次。卻被勸了回去。
到現在。帝王也只是讓人把這些東西移交與她。
可於書台前危坐之際。他偶爾也會游神。眼風越過青欞。望向窗外遠處。
竟像是再等誰。
「陛下。意容華回來了。」
終於。隋安進來稟告。
見到窈窕的纖姿款步而來。帝王微微勾的。牽起一笑。
第39章 棋子(小修)
同不見天日的牢房相比。這飛檐斗拱之下的廣闊殿室。明淨又清亮。才像是人境。
然而即便立於寶殿之中。方才牢獄中那股灰朽的氣息似仍縈之不去。纏在鼻下。
畢竟是第一次去那樣的地方。於孟緒而言。那些鏽蝕的黑鐵、腥穢的血垢。實在讓人難以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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