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要離開這黑漆漆的鬼地方,回到遍是燈火的含元殿去。
公主摸了摸胳膊,解下腰際的鞭子給自己壯膽。小聲嘟囔:「怎麼這兒沒有燈,大梁難道連這點火燭都吝嗇?」
含元殿東西兩側都有閣樓,此刻三人便是身在最西邊的棲鳳閣的西牆下。
或許是今宵有風,恰好吹滅了此處的燈火,宮人還來不及再添。
阿娜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黑,山里天一黑,蛇蟲鼠蟻就要往人的裙擺和褲筒里鑽。
有了鞭子在手開道後,她三兩步拐過了牆角,可只是一瞬間,又飛快退了回來。
原本她和王兄一樣,向來不恥以貌取人。
畢竟人看人又看不到心腹,唯有相貌最不會欺人。
現在想想,男人再好看,若是水性楊花又有什麼用——
棲鳳閣前,宮燈璀錯,身量頎長的男子與雲鬢綽約的女子款款相對。
正是帝王與善婕妤。
孟緒本不太想在此窺伺,卻是拉不動阿娜公主,動作幅度又不好太大。
閔少卿站在兩人身後,倒是沒湊上前看,可孟緒轉頭向他求助時,他也只對她一攤手。
孟緒便只能隨公主看向那一方亮地。
公主既然看了,她也當要知道發生了什麼,才能善後。
說對帝王與善婕妤之間的事一點都不好奇,也是假的。
此刻,善善已換下了那身霓裳羽衣,身著普通宮裝。
垂頭半晌,她狠下心,抬起垂落在身側的弱腕,捋高了一截羅袖。
阿娜公主努力想去看那手臂上有什麼。
卻怎麼也想不到,那宛如白釉般的小臂上有著的,只是一個女子怯於見人的醜陋秘密。
凹凸不平的暗紅色疤痕自上而下突兀地划過,寬約一指,長則數寸。說是疤痕,但並未全然固結,仍十分潰腫,觸目驚心。
不僅回來了,公主還捂著嘴,努力給孟緒和閔照元使眼色:別出聲,有戲看!
自己則貓身躲在牆角,仗著此處火冷燈稀,半個腦袋都探了出去。
忽而,公主想起了孟緒的身份,又有些同情地把人拽到前頭,讓她和自己一起看。
阿娜這時很慶幸自己沒真的看上大梁的帝王。
她今天特地去偵查了大梁後宮的環境,當時就不怎麼滿意,美則美矣,卻不如大山里野性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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