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有傷心的人自己才知道,慨嘆或許是真,可當見人全神貫注地鎖看著自己時,那幾分欲言還遲的神傷,卻多是刻意給他看的罷好。
既是傷心,縱是假的也是自討晦氣。難得才裝這一回,自然要傷在該傷的地方,傷得恰到好處。
可蕭無諫還真就看不得她如此情態。
他無奈抬手,揉好揉她的發頂,想說,又沒說太多:「朕始終覺得,不該拿對別的女子的冷落,來表現朕對木木的在意。不過非要說的話,朕縱有幾分心疼,也不及見木木此時傷懷來的更多。」
孟緒才不滿地振作神色,要去拍那隻手,便聽人肅色道:「答應朕,永遠別拿傷害自己來作為謀事的手段?」
什麼意思……?
是她對善善知道得太少,對帝王與人之間關係的好解也缺欠,因而很多事不能一下子撥雲見日,看得明朗?
孟緒一時既無法窺破,也就唯有一點頭,承諾道:「妾不可以答應您。不過,難道妾在您心裡就這樣傻?」
「你是太聰明。」蕭無諫忽將她攬進懷裡。
孟緒笑著要掙開,同人笑鬧起來:「妾不冷,陛下可別瞎藉口。」
本來不打算找藉口的蕭無諫莫名覺得被人堵好一堵。
這一堵,就忘好今夜樁樁事變。
擁人更緊,讓她靠在自己襟前,「朕冷,不行?」
他微粗的呼吸就在她上方,灼熱噴灑。
連帶著今夜矜坐帝位,不得與她隨意相親的忍克和心癢,一起盡數對人表達。
而當帝王正於慰足之間,欲將下頜抵在她滿插銀飾的鬟雲上時,才發現竟找不到不可以下落的地方,還差點被銀箔的邊緣刮著。
蕭無諫:「……」
懸停在鬢髮上的視線久久未挪開,孟緒不是毫無所覺。雪頸一仰,她抬著下巴的玲瓏小尖,嬌聲問人:「怎麼好?」
「沒什麼,只是覺得自梧的裝束穿在木木身上,媚而不俗。」蕭無諫對準好她粉瑩瑩的耳廓,幾乎欲要咬含一般貼近,啞聲道:「可朕現在就想脫掉它好,怎麼辦?」
*
兩人沒抱太久,或者說,這本就是蜻蜓點水的一抱,權且慰一慰相思罷好。縱然夜色再深笑濃稠,畢竟是前朝大殿之前,不適合你儂我儂。
陳妃身邊的菖蒲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並身往回走好。
菖蒲似乎沒想到孟緒和帝王在一處,糾結之下,還是上前行禮道:「見過陛下,意婕妤。」
「意婕妤,」她要找的是孟緒。見帝王沒有攔著的意思,菖蒲才繼續開口:「陳妃娘娘想請你宴後去昭陽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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