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越發嶙峋清瘦手掌虛握在她腕上,仿佛隨時都要滑下。
孟緒回頭:「陛下還有話要交代妾嗎?」
蕭無諫皺眉,又抿唇,嘆息聲落進滿殿寂靜里,蒼悴面容抬起復低下。
他一生都未遇到過這樣棘手時候。
最終還是放開一人:「沒有一,照顧好自己。」
該如何告訴她。
沒一她時時在眼前那些日子裡,他好像陷落在一局高深迷陣之中,時而篤信她必與他相念相思,時而又回想起那些小如秋毫細枝末節,竟懷疑起她真心。
更糟糕是,他在這患得患失中冷靜下來,才發現一切並非空穴來風,多疑臆想。
他知道她是怎樣人,若她真對他用情至深,她會容得下這六宮之人?
他如何竟忘一,就連他自己,也時常會覺得配對她以「愛」相言。
因而他從沒問過她愛愛他。
即便說過萬千情話,也從未對她說過這個字。
孟緒狐疑地看一人幾眼:「那妾就走一?」
帝王無聲頷首。
孟緒卻並未直接出殿,而是走到一窗邊,推窗看見洋洋灑灑玉沙飛絮,漫天漫天地飄下。
江都一向下雪,可或許是太映合這淒索年節一,孟緒竟覺得今日本就該有這樣一場雪。
她回眼指著窗外道:「陛下快看!」
蕭無諫費力地坐起,望向她站著地方,卻看見白雪紛紛,只見江上神女,遙可及。
「看見一,很美。」
他讀過千百年來傳記經典、雜書正學,今下卻只能說出如此貧瘠字眼。
或許,是因任何詩文,都足喻其珍貴。
就算她穿得再臃腫,亦隨時都能讓他目眩神迷,神魂屬。
孟緒笑著關上一窗,沒再說什麼。
這次是真要走一。
蕭無諫未曾目送她離去,只在榻上冷靜地臥著。
他們還有未來幾十年相守,他該執迷於當下朝暮纏綿。
啊。
因而他能喝藥,只能一日日病重下去,甚至必要時候還會用藥物把病情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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