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手裡觸感冰涼,仿佛回到了那幕天席地的風雪中,那兩日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全想起來了。
他在自己高熱時給自己披上他的貂裘大氅,抱進懷裡捂自己皸裂的臉;他仔細清理自己的膝傷,又撕開衣裳小心包紮,自己這才沒落下殘疾;他去河裡扒出凍住的魚生食果腹,說是一人一半,但沒刺的部分卻全進了自己肚子;他在又一次暴風雪來襲時,用身體堵住洞口,不停搓自己凍透的手腳;他挖開凍土,埋下自己的鎧甲和面具,自己那牛馬不如的前半生也統統隨之埋葬。
那兩日,他病得渾渾噩噩如墜夢裡,以至於忘了那些統統是真實的,忘了煜王其實待他不薄。
何止不薄?那些恩德,是說能一筆勾銷便一筆勾銷的麼?
白知飲手一松,斷箭「嗆啷」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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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通了白知飲,邵萊歡天喜地去找煜王殿下:「殿下,阿宴來了,說來跟殿下認錯呢!」
李庭霄撐在案上,手裡掐著一卷兵書,聞言挑眉看他:「認錯?」
邵萊臉上堆笑:「是!」
李庭霄把兵書往案上一丟:「本王不想見他!讓他滾,滾出府去!」
「啊?」邵萊意外地變了臉色,為難地看了看門外,「殿下……」
見到煜王目光陰鷙,他打了個磕,倒退出門,面對廊下的白知飲時面帶尷尬。
「阿宴……」
「我聽見了。」
邵萊覺得今天自己這事辦的不好,未料到殿下竟跟阿宴動了大肝火,明明之前……
他問白知飲:「那,明日再來?」
白知飲的一邊臉被風燈照的煞白,另一邊則隱藏在黑暗裡,邵萊看到他眸光微閃,突然在門邊跪了下去。
「殿下,阿宴給殿下賠罪!」
「滾!」
一個香爐破窗而出,香灰洋洋灑灑落了兩人一身。
邵萊嚇了一跳,沖白知飲搖搖頭,示意還是別觸霉頭,明日再來。
白知飲犯起倔:「今日殿下不原諒,我就不起來!」
李庭霄今天是真被戳到肺管子了,聞言直接熄燈上床睡覺。
愛跪就跪去!可笑!他會在乎嗎?
白知飲的眸光隨著屋裡的燭光一起暗下去,等邵萊離開後,更加覺得天地之大卻只剩孤寂一人。
地上又濕又涼,膝蓋上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越來越強烈。
他咬著牙,依舊不動,滿心都是煜王果然不是個好相與的,但卻不知道,今日「肖宴」這個名字是真把他給觸痛了,以致於他又做了夢。
「肖宴,我去追,你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