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飲一瘸一拐跟過去,雙膝跪倒,拉住他的袍角:「殿下,阿宴錯了!」
李庭霄嚼著牛飲進口的茶葉,垂眼看他。
夜深露寒,他的唇上泛著淡淡的青白,一雙桃花眼小鹿似的圓睜著,充滿哀求,像是再受一句重話便會落下淚來。
李庭霄這人一貫吃軟不吃硬,別人橫他更橫,別人要是說軟話他反倒渾身不自在,尤其被白知飲這種眼神盯著看,一時竟失語了。
他還是不太習慣當別人「主子」的感覺,總覺得有種不平等的彆扭感。
見他不言語,白知飲清潤的嗓子更柔了幾分:「殿下,留下阿宴!阿宴今後願為奴為婢,對殿下忠心不二,全心侍奉!」
說罷雙手伏地,要正兒八經磕頭認主。
「白知飲,你當奴隸還上癮了是吧?」李庭霄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恨鐵不成鋼,「別動不動就亂跪!自己都不愛護自己,還指望別人?」
他知道,這人表面看似倔強,實際骨子裡帶著濃濃的自卑和自我壓抑是一時半會兒去不掉的。
他繃著臉把人從地上硬提起來,可白知飲膝蓋剛那一跪更是痛得站不穩,直接抱了個滿懷。
「殿下,能留下麼我?」白知飲鬢角見了汗,悶哼著從他身上撐起來,咬著牙非著急問出個答案。
可他忽略了自己正趴在人胸口上,這樣一開口,氣息在彼此之間縈繞,倒像是耳鬢廝磨。
意識到這層,他當即就紅了臉,手忙腳亂從人身上退開。
李庭霄皺了皺眉,按下心頭的異樣,安撫:「早點去睡。」
驍騎衛沒能追上刺客,是很大的實職,那帶頭的校尉還以為要受責罰,不料煜王只是訓斥兩句,便讓他們繼續巡視去了。
等人都走了,邵萊憂心上前:「殿下,那刺客……」
「無妨。」李庭霄盯著刺客逃走的牆頭,上面還掛著碎掉的半個簸箕,「哼,這天都城,總算是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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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上午,何止何小侯爺登門,進門見到白知飲在掃院子,便規規矩矩喊了聲「大哥」,惹得一起掃地的泰金目瞪口呆。
白知飲拘謹還禮,他便迸發出一陣爽朗大笑,自覺往前廳去了。
聽到他來了,李庭霄出來見客的速度很快,他這個時辰登門,必是北鳩侯在早朝得了什麼消息。
何止好吃,邵萊投其所好地給他擺了一案吃食,果子蜜餞肉乾香露飲應有盡有,在李庭霄看來像是餵豬。
何止咋咋呼呼:「嗨喲!殿下可真神了!真有水患,真來啦,真來啦!」
李庭霄端起茶盞,不慌不忙吹了吹:「還真有,細說說?」
「今日早朝,淮西道緊急上奏,說今年天比往年熱,唐圖山上雪化的早,雪水沖入滄江,滄江水位暴漲,到了江南道地界,金泥河再一匯入,堤壩就扛不住了,已有十幾個縣遭了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