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庭霄從袖子裡掏出剛跟方丈借的書看,白知飲把傘撐開,放地上晾著,就到窗邊看景去了。
他倚在窗邊看遠處籠罩在煙雨中的青峰,目光放得極深遠,表情恬淡。
李庭霄一抬頭就看到他的側臉,不由再次感嘆,這眉眼生得是真好,清凌凌不染塵埃,難怪老和尚都惦記。
「阿宴,到寺中走走?」他放下了手中書卷。
白知飲回頭看他:「好。」
皇寺不愧為帝王手筆,占地極廣,兩人才在後院轉了轉,天就擦黑了。
有僧人登梯一一點亮廊下風燈,暖黃燈光連成金龍,整座山頭都被照亮。
白知飲順路幫忙扶了幾下梯子,到無人處,忍不住小聲問:「每日這般,是要燒掉多少銀錢?」
「皇寺吃穿用度都是戶部每年開春直接撥過來的,多的是銀子。」李庭霄拍他的肩膀,「不用操心!」
白知飲扁嘴:「知道湘國有錢了。」
李庭霄笑了笑。
雨停了,兩人沿著青石路走到偏院。
後院是接待貴客用的,這一側偏院才是僧人們平日裡活動的地方,此刻快到晚膳時分,有不少僧人來往,見到兩人忙不迭打招呼,似是對他們的到來有幾分惶恐。
白知飲突然吸吸鼻子:「晚上有肉吃。」
李庭霄也聞到了一股香味,像是從前方燈火通明處傳來的,於是眉頭蹙起:「和尚吃肉是犯大戒!」
正說著,就看到兩名僧人從那房子裡出來,懷裡端著沉甸甸的東西。
白知飲愣了愣,忙把李庭霄推進旁邊一個小房子裡,自己也跟著鑽進來藏好。
這是個柴房,塞滿了劈好的木柴,不剩多少空當,兩個人緊緊挨到一起才能關上門。
白知飲歪頭避開支出柴垛的木頭,小聲說:「殿下,他們端的好像是肉,兩大盆肉!」
說罷踮起腳尖,努力歪頭湊近門縫往外看。
二人面頰幾乎相貼,方才的吐氣聲尚在耳畔縈繞,眼前就又出現一截羊脂般白膩纖細的脖頸,仿佛一口就能咬出個抹不平的印子來。
李庭霄被他擠得動不了,只好跟他一起將目光瞥向院子,可又被他眼底躍動的光亮吸走了目光。
「殿下!」白知飲猛一轉頭,被帶子纏住的額頭險些跟他的唇碰上,卻毫無所覺,「他們端的的確是肉!」
眼看外面的和尚近了,他微微翹唇,仰頭對他做了個「噓」的口型,眼底的光芒更是亮若星子,像是無聊久了的孩童終於找到喜歡的事做。
李庭霄的喉頭滾了滾,垂眼盯住他眼底的那抹光華,一眨不眨。
白知飲驀然驚覺,雙方這姿勢仿佛在耳鬢廝磨,多少有些……
笑容漸漸消失在臉上,兩人貼在一起的胸口忽地開始散發出熱量,他彆扭地動了動身體,卻發現兩人嚴絲合縫地卡在一起,根本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