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戈幾人拼命往前追,總算跟貴客同時到達。
他氣喘吁吁下馬,回頭一看,只跟來六人,最先出發的黃孝昀反而姍姍來遲。
忍著對他的怒氣,董戈對煜王陪笑:「殿下,請到後堂吧!」
府衙後堂環境頗為雅致,小橋流水亭台樓閣應有盡有,珍稀花草更是鋪了一院子,廊檐上掛著的大紅的燈籠,看著十分喜慶。
雜役早備好了茶水點心,李庭霄掃了一眼,在看到一把黃澄澄的芭蕉時,輕輕揚眉。
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直接跪坐到主位上,先灌了口溫茶,隨後掰下一根芭蕉拋給身後的白知飲:「這可是稀罕玩意兒,阿宴嘗嘗!」
白知飲抿唇接住,也沒管場合,剝開了就往嘴裡填,甜得眯起了眼。
吃太快噎得慌,李庭霄就翻起一個空杯倒滿,拍拍身邊示意他坐,隨口問身邊雜役:「這是什麼茶?」
雜役忙回話:「回殿下,顧渚紫筍!」
李庭霄朝白知飲傾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是好茶,多喝點,你賺了。」
白知飲忍著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順便把他的也斟滿。
董戈詫異地看了眼白知飲,沒敢多問,但卻鬆了口氣。
看樣煜王只是性格乖僻,並沒針對自己。
李庭霄笑了笑,也給自己掰了根芭蕉,不緊不慢剝皮:「董府尹見笑,阿宴與本王是過命的交情,我二人之間從不拘小節。」
「是是是,阿宴小將軍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有大能耐的人!」董戈逮到個機會趕忙狂拍馬屁,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畢竟,煜王能跟他聊「過命」這種事,說明沒太見外。
「殿下以蒼生為念領欽差重任,實乃心系黎庶、憂國忘身之仁德典範!」董戈馬屁不停,「殿下日夜兼程冒雨趕來江南,實令下官感佩涕零,若非下官治水無能,也不至於讓殿下如此辛勞……」
李庭霄聽不下去了,抬手打斷他:「董府尹,若陽府治下受災情況如何?」
「軻縣和嘉縣乃若陽府產糧大戶,下面很多田地仍泡在水底,恐怕今年內顆粒無收,毛岩縣地勢低洼,暴雨那晚金泥河水突漲,全縣被水淹了,死了不少百姓,昨夜淮西道上游快馬來傳,說第二波融雪即將匯入滄江,後續情形不容樂觀!」
李庭霄點點頭,他事先就知道這次洪水很嚴重,要持續兩個月才收斂,並不意外,所以想問的也不是這個。
他問:「可有流民?」
董戈一呆,連忙答:「回殿下,若陽府百姓傷亡不少,但並無百姓外流!」
李庭霄掃了眼桌上豐富的瓜果,問:「糧食充足嗎?」
董戈擦了擦汗:「各縣府庫糧倉告急,望殿下丨體恤百姓,撥錢撥糧,好解若陽府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