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是威風,但欽差走了,這若陽府不還是府尹董戈的地盤麼?除了黃孝昀,誰惹他作甚?
李庭霄冷哼:「別在這耽誤工夫了,剛董府尹不是說了?下次洪峰將近,都回去吧!該固堤固堤,該賑災賑災,可別過後本王回天都城,在陛下面前講不出諸位一點好處來,那多難堪?」
他頓了頓,抬手指黃孝昀:「至於賑災細節,就按八幟縣的來,哪個縣沒糧的先找董府尹借,朝廷賑災糧不日便到,額外話本王就不多說了,各位做事前先摸摸自己頭頂烏紗!」
說罷朝外走:「本王去看金泥河,諸位自便,不必跟來。」
還一腳踹飛了擋路的瓷片,發出的清脆響聲聽在眾人耳里像打雷。
重拿輕放,分明是殺了只雞來儆群猴,眾官員憐憫地看了眼那隻一臉頹喪的「雞」,當著黃孝昀的面也不好說什麼。
煜王這麼抬高黃孝昀,是看左相的面子吧?他跟左相幾時那麼好了?不是都傳左相一貫看不上煜王,覺得他狼子野心麼?
這些小小的地方官好奇,但不敢多探聽朝廷大員的糾葛,簡單勸了董戈兩句便散了。
若陽城終究是府衙所在,雖大災臨頭,但百姓的精氣神還是要比小縣城裡好得多,街道房屋也都被連雨沖刷得發亮。
府衙外早候了兩名武將,站了大半天,熱出一身的汗,見煜王出來,趕忙上前見禮。
「卑職若陽府折衝都尉夏虹,參見煜王殿下!」
「卑職若陽府右驃騎將軍狄友青,參見煜王殿下!」
見是折衝府的衛士,李庭霄的神色緩和不少,問:「若陽府,歸哪個衛管的來著?」
夏虹正色回答:「回殿下,驍騎衛!」
李庭霄一聽,頓覺心煩。
聽到驍騎衛就想到驍騎衛上將軍柳伍,繼而想到白知飲額頭那抹不去的疤。
從上次西梓殿自殘後,除了花太醫,白知飲再沒讓人看過他的額頭,整日用布包的嚴嚴實實,多大的風都吹不掉。
折衝府不歸欽差管,李庭霄也懶得多說,跟他們問明如何能去到金泥河邊,便帶白知飲及一行親衛打馬離開,留下二將面面相覷。
上個月天狼軍北境大捷,他們這些當兵的都是滿心崇敬,得知煜王駕到特來拜見,不料卻吃了冷臉,訕訕的。
狄友青拽著韁繩,一臉委屈:「將軍,要不……咱跟去?」
夏虹為難:「我看殿下面色不快,跟上去會不會太唐突?」
狄友青年輕,性子歡脫:「不會吧?舅,你臉皮厚著點,大不了就是挨頓罵唄!」
夏虹遲疑片刻,終於下了決心:「說的也是,走!」
狄友青登時來了精神,翻身上馬,感嘆:「嘿!煜王那匹馬可真是寶貝!看著是黑馬,陽光一晃卻泛出青光,這回正好多看幾眼,要是能摸摸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