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傾身過來,在那凹凸不平的皮膚上輕輕啄了一下。
「啵」的一聲。
白知飲呆若木雞,李庭霄也因自己的莽撞怔住,他們維持著原先的姿勢相顧無言,許久,白知飲突然清清嗓子,把手中額帶胡亂往頭上綁,也藉機搡開李庭霄搭在肩上的手。
見他綁的不得章法,帶子時不時還纏住髮絲,李庭霄強行接手,先細心地幫他攏好頭髮,才把帶子沿著髮際一點點擺平整。
那額帶到他手中竟十分乖順,服服帖帖待在白知飲的額頭上,將那疤痕好好地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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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起,李庭霄便開始馬不停蹄到各縣輪番視察,並欽點夏虹在旁協助,讓董戈很是掛不住。
夏虹自是義不容辭,狄友青也時不時來湊熱鬧,有他在,枯燥且沉重的賑災也沒那麼煩悶。
四下無人時,李庭霄時常逗白知飲:「分明是同齡,你瞧人家狄將軍多有精氣神,白知飲你像個老頭子!」
白知飲起初只是扁著嘴任由他嘲諷,後來卻說:「殿下若是喜歡看他,就把狄將軍調到親衛營算了,他肯定不敢違抗!」
他說完這話,李庭霄很久沒吭聲,搓著下巴思忖起來。
總覺得怪怪的。
像在爭寵。
嗯。
三五日的工夫,整個若陽府有序多了。
因第二次洪峰即將到來,李庭霄讓各縣著重轉移低洼處百姓,加固尚算完整的堤壩,被衝垮的也要新築,是以,工程量巨大。
洪峰預計明日到達,始終渾濁成深褐色的金泥河水流隱隱加快,水位也有上漲趨勢,全府官員和百姓在欽差和折衝府的動員下,滿腦子就只剩兩個字:固堤!
夏虹看著民夫和折衝衛士一樣挑著土石擔子來來回回,幹得熱火朝天,不覺感嘆:「若陽府從未這般團結過,全賴殿下!若是當初也能如此,何至於成今天這局面!」
「哪有百姓不想守護自己的家?」李庭霄居高臨下地望著滔滔河水,嚴肅道,「官員要做的,便是給他們帶好路,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好,還當什麼官?」
一旁的董戈汗流浹背。
李庭霄瞥他一眼,打馬下堤:「本王要去八幟縣看看,不用跟來。」
一黑一紅兩匹馬很快消失在官道上。
李庭霄這幾日一直在各縣間穿梭,卻獨獨沒來過八幟縣,往來消息都只是讓府衙的公差們傳達。
黃孝昀這人他還是比較信任的,左相黃淼那種老古板教出的兒子,別的不說,德行肯定不會出問題,按他說的,八幟縣一切都好,那他自然不用在百忙中抽空去管。
果然,遠遠地便看到城門外拍著一溜粥棚,有背著醫箱的大夫坐診,還有專門的棚子堆放著舊衣舊鞋草蓆之類,隨時分發給有需要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