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庭霄把玩著金子,眸光掃過他清俊面龐,轉手把那金錠丟回箱子裡。
「不要算了,先說好,過後後悔也沒用!」他朝後面的箱子看了一眼,回身大笑起來,林中的冰冷讓他口鼻間騰起大團白色霧氣,他說,「阿宴該不是覬覦我這一整坑吧?」
白知飲一驚,匆忙單膝跪地,伸出三根手指指天起誓以證清白。
李庭霄收了笑:「行了,知道阿宴也跟他們一般忠心,逗你呢!」
事實上,他對白知飲此人並不了解,畢竟在原書中他只是個炮灰,沒有過多著墨。
就事論事,白知飲對他還可以,但相處兩個月,細節可見,這人並非善茬,只是從前一直被死死壓著,翻不出浪花來。
含著刀片過了將近十年,人間大罪遭了個遍,怎麼可能是單純軟弱的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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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府尹,賑災糧不是到了麼?什麼時候給縣裡發?」
「發什麼發!回去等著便是!」
董戈這兩日心火旺,肝火旺,哪兒哪兒都火旺!
由於煜王布置恰當,整個若陽府平安度過第二次洪峰,倒是從上游衝下來不少屍體,他按照煜王先前的命令在河道中儘量打撈焚屍,免得傳染疫病。
但,煜王卻不見了。
前天,黃孝昀連夜來報,說欽差登堤落水,他的貼身侍衛追下去,兩人一起被洪流沖走,至今杳無音訊。
當夜,折衝府和親衛營就全出動了,沿著河岸一路尋找,無奈雨勢過大,進展緩慢。
人人都心知肚明,煜王這一下生還希望渺茫,但這話誰也不敢言明,就只能硬找,等徹底找不見人,就上摺子給天都城,說煜王殿下以身殉職。
董戈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掛在腰帶上了。
可第三天,煜王卻被親衛營找回來了,紅光滿面,精神得不得了。
後來才知道,紅光,是因為染了風寒。
若陽府衙一通忙亂,如今城內大夫本就稀缺,還是臨時從幾里外新建好的流民營調回來一個,給仔細開方子抓藥。
問題不大,休息幾天就好。
董戈劫後餘生,又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掏出來了,一根嬰兒手臂粗的千年老參眼巴巴奉給煜王,還得掏心掏肺解釋:「殿下,這參是下官祖傳了好幾代的!」
言下之意,貪也是貪的前朝,算是幫開國先祖削弱了前朝國力,還有功呢!
李庭霄不覺得這東西有什麼用,撅下一小根參須,斜倚在榻上有氣無力地擺手:「本王收下了,剩下的拿走。」
董戈不肯,非要留下:「大夫說,殿下要好好補補……」
正在院子裡熬湯藥的白知飲突然聽見房裡「咣當」一聲,忍不住探頭往裡看。
方才還渾身無力軟成一灘的煜王竟然從病榻上坐起來,手掌緊緊握著榻邊橫樑,望向董戈的目光像要噴火,而董戈縮著脖子不敢動,盛人參的盒子倒扣在地上,從下面伸出幾根參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