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飲見狀,就笑著從盒裡拿出一顆,送給他。
那人不過意,尷尬地笑:「不不不,這怎麼好……」
白知飲抬了抬手,示意他接著,他便接過去,嘿笑:「多謝阿宴!我老艾今日也嘗嘗這新鮮玩意!」
「嘩啦啦」,牌九全被扔下了,一群親衛圍過來,擠在一起低頭看那小盒荔枝,均是雙眼放光,有臉皮厚的開口:「阿宴,給哥哥也嘗一個唄!」
白知飲忍著笑,端起盒子讓他們自取。
那盒總共二十顆荔枝,十六名親衛一人領一顆就只剩了四顆,在盒子裡慢慢滾動。
「哎喲,稀罕!尋常人一輩子也吃不到!」
「吃到?見過的都不多吧?」
「那是,我還是上次端午時在皇宴上見過一回,說是從嶺南運的,累死了三次馬!這要是能放上個十天半月不壞,我就捎回去跟我那婆娘分著吃!」
「真甜!多謝阿宴!」
有人開了頭,眾人「哄」的一下連聲道謝,像承了什麼大恩德似的。
白知飲唇角抿出淡淡的笑。
他從入獄後便再無朋友,多少年了都不曾與人如此親近過,突然間,心被這一聲聲謝和那一張張真誠笑臉塞滿了。
嘴上不說,他知道他們其實恨潘皋人,就如同普通的潘皋士兵痛恨湘國人一樣,不會因他「救過」煜王而改變心底的積怨,他們都知道他是潘皋的奴隸,「叛國投誠」也並不光彩,所以素來最多算是點頭之交。
許是因為前幾日在堤上那縱身一躍,又或許是因為他們共同見證了煜王的寶庫,如今他們終於接納了他這名同袍,而這盒荔枝只是個引子。
只是他沒料到,荔枝在位置偏南的湘國竟也是如此珍稀的東西。
他指指藥爐。
老艾立刻懂了:「煎藥是吧,成!阿宴你不用管了,交給兄弟們!」
白知飲笑著點點頭,掉頭往回走。
橘子不甜不酸,沒什麼味道,李庭霄也不挑,畢竟這年頭瓜果蔬菜都是長什麼樣算什麼樣,嫁接改良之類的想都不用想,有的吃就不錯了。
終究是風寒未愈,李庭霄一口口吃完橘子,在榻上昏昏欲睡。
眼睛半睜半閉時,見到門外人影一晃,白知飲又回來了。
他撐開眼皮,打了個哈欠:「有事?」
「老艾他們煎藥,我回來照料殿下。」
白知飲走到桌邊,給李庭霄倒了杯水,在他喝水時,低頭剝荔枝。
李庭霄瞥了眼那盒子,臉色一正:「怎的,都給你搶了?」
白知飲彎起嘴角:「吃不完,給大伙兒嘗嘗。」
「這東西有什麼吃不完的!」李庭霄面色一松,輕笑,「也不占肚子。」
從前在現實世界水果自由那會兒,他一口氣能吃二斤。
接著,他笑容停住,白知飲就著自己濕淋淋的手把白胖的荔枝遞過來,就放到他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