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丘途被流放,李庭霄像是完成了人生中的一個重大目標,整天跟白知飲窩在府里,變著法地跟他尋開心。
他很清楚,他只是表面堅強,並沒有完全走出來,他心頭的那根刺被溫柔地包裹住了,稍微一震盪,便會伸出來刺他一下。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夢裡會哭,會夢囈,會害怕,這些只有李庭霄看在眼裡。
有些傷痛,也許真的一生都無法徹底治癒,比如白知飲的母親,比如他的肖宴。
岸邊春花含苞待放,粉紅嫩綠倒映在池面上,又被冒頭的錦鯉攪得稀碎。
白知飲盯著層層疊疊的漣漪發呆。
李庭霄端著一碟子白糖糕過來,邊走邊吃,見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白知飲吃了一驚,接著嘴裡被塞了一塊甜甜糯糯的糕餅。
「看什麼呢?」
「看魚。」
李庭霄放下碟子,拍拍手上的碎屑:「釣魚!」
白知飲鼓著腮幫:「啊?」
水榭中叮叮噹噹的響,亂七八糟的工具攤了一地,李庭霄大剌剌坐在地上敲打一根細鐵絲,白知飲蹲在旁邊看,一邊用砂紙打磨一根長竹竿。
邵萊直冒冷汗。
「殿下,要不找個工人來吧?」
「不用。」
「殿下可別敲到手指!」
「當本王是什麼臃腫的廢物嗎?」
邵萊只好閉嘴,在一旁盯著,手指緊緊捏著袖子裡的手帕,嚴陣以待。
李庭霄捏起半成品魚鉤,閉起一隻眼睛瞄了瞄,覺得差不多了,朝白知飲勾勾手,白知飲就將魚竿和魚線一起遞給他。
邵萊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恢復彌勒般的笑容。
別說,殿下做的魚竿還真像那麼回事!
魚竿做好了,又去旁邊的土裡摳出兩根半死不活的蚯蚓,李庭霄往水榭邊搬了把太師椅,舒舒服服地抱著白知飲開始釣魚。
這是白知飲第一次釣魚,像只好奇的小獸,任憑人在身上揉揉捏捏地占便宜,眼睛始終盯著水面上那一點紅色的魚漂。
李庭霄這便宜占得心安理得。
一個心思不在釣魚的掌握了魚竿,一個專心釣魚的眼睛緊緊盯著浮浮沉沉的水漂干著急。
白知飲急得不行,一把抓住他亂摸的手:「殿下,沉下去了!沉了!」
李庭霄的鼻子正在他發間陶醉地嗅著,聞言懶洋洋朝水面看了一眼,也來了興致。
「哎?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