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時間,廝殺聲起,李庭霄下馬,猛地掀開馬車車簾,一把將栗墨蘭拉了出來。
「蘭將軍,上馬,往西江去!」他將懵懵懂懂的栗墨蘭推上青聖的背。
栗墨蘭怔愣著,好不容易穩住躁動的青聖:「煜王……」
「往西走,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李庭霄重重拍了一下青聖的後臀,讓它老實點,「心兒不會有事,不管發生什麼他依然是你的骨血,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別被絆住!」
話說完,青聖已經竄出了好大一段距離。
這變故讓柳伍猝不及防,他見栗墨蘭跑了,大驚,飛快點了幾個人:「快追!」
李庭霄冷冷一笑:「追也沒用,這世上沒有馬能追得上青聖。」
像是回應他的誇獎,青聖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還抽空回頭,耀武揚威地看了一眼眼巴巴看著它的瓷虎。
栗墨蘭一襲白衣飄飄,回頭看著火光下滿臉堅毅的李庭霄,蒼白消瘦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活氣,她一直盯著他們,很快便融入了漆黑的夜。
幾匹馬舉著火把衝出去,而李庭霄的親衛又倒了兩個。
正全力拼殺的一名親衛回頭:「殿下快走!往東便是永村!」
柳伍氣得大叫:「永村又如何,你們還敢跟他一起造反不成?」
白知飲砍翻一人,一個鷂子翻身跳上瓷虎的背,衝到李庭霄跟前伸手將他拉上馬,瓷虎去勢不減,朝東方的山坡狂奔。
驍騎衛再顧不上圍剿那幾名親衛,跟在柳伍身後,上馬便追。
柳伍肩膀傷勢嚴重,也是拼了命,他心知今晚若是不能殺死李庭霄和白知飲,那明天死的就是他。
天空如同打翻了墨斗,林間小路上陰影重重,兩人沒有火把,連彼此的臉都看不見,然而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就在耳畔,身體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僅如此,便能讓彼此心安。
坐在後頭的白知飲一手倒提染血的長刀,一手緊緊摟著李庭霄的腰,李庭霄察覺到他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飲兒,你受傷了?」
「沒。」
「害怕了?」
「不怕。」
怎麼不怕?
如果只有他自己,那他什麼也不怕,就像剛剛迎戰柳伍時那樣,大不了以命相搏,可如今多了李庭霄,他突然就怕了。
怕他死在自己前頭,也怕他看到自己的死狀。
他問:「接下來怎麼辦?他說我們抗旨,難道真要因此反了嗎?」
李庭霄說:「先活下來再說!」
身後的馬蹄聲始終如影隨形,瓷虎再能耐,馱著兩個人也沒法將追兵甩開,反而因為黑暗,雙方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