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飲一怔,被他的目光吸住了,那裡面有平靜,有愛意,有遺憾,唯獨沒有恐懼。
「白知飲,可以了,到這裡吧。」他頓了頓,用指尖仔細感受他掌心的疤,「到這裡就很好。」
「不要!」
「柳伍死了,你也算報仇了,今後好好活著,去哪都好!」李庭霄摸上的他臉,「別擔心我,我欠了一個人的債,也該去還了,還了才安心。」
「什麼債……」白知飲聲音徹底哽咽了,「肖宴的債嗎?」
李庭霄笑了一下,釋然點頭:「快走吧!」
他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這個拿著,去山中取些錢,但我提醒你,太貪心可能會惹來禍端,儘管拿著你的錢走,其他的都不要管。」
白知飲麻木地接過腰牌,塞進自己腰間,愣愣看著他。
由於方才他的狼嚎,那三頭狼對他有所忌憚,齜牙咧嘴地威脅著靠近,倒沒立刻撲殺。
李庭霄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又戀戀不捨鬆開,用揶揄的口吻說:「再學次狼叫,嚇嚇它們,然後快跑。」
白知飲掃過不停靠近的狼,滿眼都是恨意,忽然,他目光垂下,看到了絆倒自己的那個坑。
那是一條狹窄的石縫,裡頭黑漆漆的,不知有多深。
心念一轉,他忽地一把抓住李庭霄的肩膀,橫拖著將他塞進石縫中。
遺憾的是,那個石頭開裂形成的坑不夠深,內部很窄,李庭霄像個破口袋一樣被塞進去,不得不縮著肩膀,斷腿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汗流浹背。
他意識到什麼,盯著坑外的白知飲大叫:「白知飲你幹什麼!」
接著,唯一的光也被白知飲得身體擋住了,他擠進坑裡,趴在他身上,將他嚴嚴實實擋在裡面。
「白知飲你趕緊起來!快跑!」他用力推他,可他卻用完好的那條胳膊緊緊箍著他,頭死死抵在他的肩膀上,他被他緊緊卡著,動不了,氣得大吼大叫。
「白知飲,你他媽的,你敢不聽我的!滾啊!」
「老子用你保護?你配嗎?」
「你以為你是誰啊,我膩煩你了!快滾,滾啊——」
很快,他的咆哮聲被他柔軟的唇堵住了,在他仰頭吻上來的時候,李庭霄看到了他臉上乾涸的血被眼淚沖開了溝壑。
他的腦子暈暈的,又有些木然,在沒被遮擋住的那部分視線里,他看到了坑外那些灰白色的毛髮。
接著,他察覺到口中的唇在劇烈顫抖,他的嘴唇也被咬疼了,腰後的那隻手死死拉著他的衣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可他卻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