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問的唐突,好像在逼他為自己出兵復仇似的。
但好在,李庭霄並未介懷。
「飲兒,黃石村是我們的最後一張底牌,決不能輕易亮出來。」李庭霄見他柔軟的唇被咬出一道淺淺的印子,忍不住上手撫平,嘆道,「朱雲察部實力不弱,墉冬察近來也是壯大了數倍,聽說兩個部落十分交好,雖然墉冬察與我結盟,但畢竟外族,未必能同心同德,我之所以選中黃石村,正是因為它處於西陲咽喉之地,能同時制衡綿各和西江,若是朝廷指派西尖驛有異動,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白知飲懂得他的顧慮,可還是心中難平:「還要多久?我還要多久才能……」
李庭霄仔細考慮片刻:「按朱雲察自己說的,當年不過是潘皋寂寂無名的一名小將,他為何要害護國公?那可是戰功赫赫的護國公,尋常武將巴結都來不及,他就算害了護國公也沒落下好處,我猜,他背後定有其他人指使,我知道你要報仇,再等一陣好不好,到時我們一起,將當年害我岳父的人連根剪除?」
白知飲細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岳父?
「什麼岳父!」白知飲佯怒,臉憋得通紅,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李庭霄死皮賴臉地貼上:「等報了仇,一定回去潘皋拜拜岳父,跪謝他老人家為我培養出溫柔可人有情有義的好飲兒!」
白知飲還惦記著正事,著急地掙開他:「殿下要給朱雲察回信嗎?真要合作?」
心知他過不去心裡那道坎,李庭霄扶著他的肩膀安慰:「就算合作,也只是利用他,你在擔心什麼?」
白知飲垂下了眼睛,搖搖頭。
李庭霄笑了一下:「你要是不信,我立刻寫信給他,問他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年?」站得久了,白知飲腿又開始隱隱作痛,便扶著他走到榻邊坐下,「要問我父親的事?他怎麼可能說呢!」
李庭霄坐到他身旁,朝天伸出兩根手指:「打賭嗎?他肯定會說!」
白知飲眨著眼睛看他,搖頭。
不信。
看他失落,李庭霄在心裡暗自嘆了口氣,心想今晚得賣力哄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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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月,西江的戰事愈發焦灼,朱雲察在這時回信了。
朱雲察說已經跟西江王見過面,雙方商定了聲東擊西的策略,開戰的時間地點都交代了,在信的後半段,他以炫耀的口吻說了當年如何跟護國公白靄攀關係,如何混進他府中,又是如何趁他酒醉將信放進他書房的秘密角落栽贓,整個經過說的明明白白,還大罵潘皋王不光沒信用,還是個窩囊廢。
朱雲察當年的所作所為乃是受了潘皋王指使。
白靄是名震一方的護國公,雖是草根出身,卻娶到了潘皋郡王時恪天之女時娣慧,屬於是強強聯合的好姻緣。
後來幾年,時恪天跟白靄一樣為潘皋東征西討,不一樣的是,時郡王直接在潘皋東部給自己劃了塊地,不再回國都,表面上還聽從潘皋王的調遣,實際上擁兵十萬,成了大氣候,因此,對潘皋王誓死效忠的白靄與岳父幾番爭吵,最終劃清界限,再未聯繫,而時娣慧嫁雞隨雞,自然也再沒回過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