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那權有什麼可爭的,如今大部分政務和軍務都被時郡王手下一個什麼太傅把持著,聽說啊,也是聽說的,時郡王現在察覺到那太傅不是好人,但身子骨不好,兩個兒子又不成器,實在拿他沒辦法,人家跟太傅相熟的幾個將軍都是精兵強將,反觀恪天軍這邊就……」
「怎樣?」
「恪天軍的武器都是磨了再磨湊合著用,馬就更別提了,去年冬天連將士的棉服都湊不上,連凍帶餓死了不少人,找那太傅要銀子,一問就是沒錢,你說說!」
老艾兩手一攤,一副不看好的模樣:「依我看啊,時郡王一家被人背刺是早晚的事!」
他長長嘆了口氣:「其實東林百姓都很愛戴時郡王,他以前對百姓好的沒邊,不然也不可能就攢那麼點家底,可沒用啊,誰拳頭硬誰才是王!」
白知飲點點頭。
老艾走後,白知飲根本坐不住,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想回去幫外公,又覺得局勢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自己回去了可能也幫不上什麼。
心裡悶的難受,他便去馬廄看送山。
送山見到他十分親昵,又用鼻子碰他的臉,不太安定地踏著四蹄。
白知飲抓了一把草料餵給他:「怎麼了?待不住?想出去跑跑?」
送山咴咴地叫了兩聲。
白知飲笑著拍拍他的臉:「今天天色不早了,明天吧,好不好?」
送山答應了,心滿意足地吃起草料。
拍乾淨手上的草屑,他在馬房洗了把臉,無聊地往回走。
另一側的廊下有個熟悉的黑色身影快步走過,哪怕只是餘光瞥見,也覺得那身軀挺拔得像一座山。
他轉身看過去,沒漏過他眼底那抹青黑。
沒想到他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他正在猶豫要不要開口喊他,突然一聲「殿下」,清澈如同山泉,冰得他哆嗦了一下,攥緊袖子。
一個男人小跑著追上他,形容為芝蘭玉樹也不為過,那模樣,跟自己居然有著幾分相似,眉眼間卻更加溫柔,像一支馥郁著香氣的海棠。
「殿下,等等我!」
李庭霄當真為他停了步子,轉頭看向他的目光滿是寵溺:「怎麼了?」
「腳疼,跟不上!」語氣是一本正經的,可分明就是在撒嬌。
白知飲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也說不出這種好聽的軟話。
可李庭霄仿佛就吃這一套似的,笑著摸了下他的臉:「都到府里了,還急什麼?慢慢走就是!」
那人鼓起腮幫:「王府這麼大,迷路了還要麻煩別人,想跟殿下一起走!」
李庭霄便笑起來,像是不經意間看到了迴廊對面的白知飲,沖他招招手:「飲兒,過來!」
白知飲麻木地挪動步子走過去,他不想聽他的話,又覺得在外人面前忤逆他不好,下意識的,他在這陌生人面前有種自行慚穢的感覺,總覺得額帶後面的疤痕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