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再沒有回頭路了。
第104章
白知飲做了噩夢, 夢到自己像掉進了火焰山,又像是被關進了窯口,周圍看不見火, 卻悶熱得透不過氣。
他是被熱醒的, 醒來時仍舊是半夜,被李庭霄像八爪魚一樣摟著,兩個人幾乎是嚴絲合縫地卡在一起,跟從前的每次醒來都差不多,以至於他有些恍惚, 不確定前陣子的疏離和昨天的肖宴是不是在做夢, 抑或者, 剛剛的溫存才是一場夢。
盯著紗簾上的褶皺看了半天,伸出手指碰了碰, 指尖傳來少許輕盈的粗糙感, 終於確定不是夢, 這讓昨夜的狂放顯得毫無邏輯可言。
他不想驚動他, 輕輕提起他的手腕, 然後小心翼翼從縫隙間鑽出來,摸著黑,穿上衣服下地。
放下紗簾,點燃一根蠟燭, 掐了個小小的火苗, 回頭盯著床上朦朧的人形輪廓, 指甲扣著自己的掌心。
鼻子漸漸湧上一股酸楚, 他無聲地吸了吸氣, 生怕驚動了熟睡的人,接著, 他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裳,慢慢套上身,眼睛卻始終沒離開床的方向。
他定定地看著,腦子裡一片空白,心中隱有期待,也不知過了多久,院外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咳嗽,他如夢方醒,攏起袖子,緩緩轉身。
轉身時帶動了風,桌上的燭火映在一個烏黑髮亮的東西上閃了幾下,他餘光瞥見了,轉頭看過去,縮在袖中的手指顫了顫。
他把它擎在掌心仔細看。
烏光閃閃的漆面,剛硬的燙金字體,簡潔又威嚴,跟他的人一樣。
他很好,是自己不配,更何況那個肖宴是他的心頭好,從表面看他沒有多了不起,只可惜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輸家,毫無勝算的輸家!
一年來的往事一幕幕衝進腦海,他抿著唇,默默垂淚。
淚眼朦朧中,那個「煜」字格外清晰,這令牌能號令親衛營,包括山中那些……
前幾日他帶自己去山中時還那自己打趣說「這些財寶本王只能花一半,另一半要交給未來夫人」,這話他也不是第一次說,這才過去幾天?人怎麼能變得如此之快?
難道自己真的就只是個替代品,正主一出現,便立刻成了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那又為何……
他收起眼淚,僵硬地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仍舊無聲無息,看樣睡得正酣。
令牌收進腰間,腿卻像是灌了鉛,挪了好幾次也挪不開步子,「背叛」兩個字像座大山壓的他喘不過氣,不過,他又能怎麼辦呢?
他父兄的仇還沒報,他唯一的長輩如今岌岌可危,臨終願望只是想再見自己一面,天都城再沒了他的容身之處,該往何處去,答案不是很明顯?
原來,沒有了煜王的白知飲,在天都城還不如路邊一條野狗。
他走後沒多久,李庭霄坐起來,望著虛掩的房門自嘲一笑。
第二日清晨,刁疆急匆匆進城來求見李庭霄。
李庭霄幾乎一夜沒睡,整個人懨懨的,托著腮問:「怎麼了?慌慌張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