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白知飲的唇角彎了彎:「我知道,母親的仇也報了,就不跟開國公言謝了!」
李庭霄笑起來。
幾乎是同時,帳外也傳來笑鬧聲,間或摻雜著孩童的叫罵。
白知飲趕忙出去看,見渾身浴血的刁疆一邊腋下夾著盔,另一隻手提著炅兒的領子,而後者雙腳離地,正憤怒地張牙舞爪胡亂撲騰,哇哇大叫,而他們周圍圍了一圈人,都在哈哈大笑。
他們剛打完仗回來,朱雲察部瞬間被驍勇的九霄衛給衝散了,一窩蜂地往草原逃竄,刁疆下令窮寇莫追,反正此番目的只是救人,已經達到了。
他朝周圍比劃:「都來試試,這也算活捉了潘皋王,夠進族譜了!」
「刁將軍!」白知飲忙過去把炅兒解救下來,慍怒道,「怎麼欺負孩子!」
「玩玩嘛!是孩子不假,也是敵國皇帝,不欺負他,難道還給他磕頭啊?」刁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雖說將軍不介意,他也是情有可原,可他終究是背叛過將軍,同枕共眠過的人,將軍一直對他那麼好,是怎麼狠得下心的?
看白知飲還要跟他理論,炅兒害怕地哭著抱住他的腿:「義父,沒事的!義父別生氣,我們是戰俘,不能惹他,他會打你的!」
刁疆嚇得倒退,飛快瞥了一眼李庭霄,怒斥:「狗皇帝!你可別胡說!我可不敢打你義父!」
周圍的兵士哄堂大笑,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聽刁疆一本正經稟告完戰況,李庭霄把人都遣散了,讓他們去休整一夜,明早進平茶城。
太陽徹底墜山,紅霞漸漸消散,圓月自雲隙間灑下一縷清輝。
營地間飄起裊裊炊煙,各個營帳都傳出碗碟碰撞聲。
李庭霄平時嫌麻煩,都跟將士們吃一樣的,今日聽炅兒抱怨說都喝了三天粥了,特地開小灶,讓火頭軍上了幾樣小菜。
皇帝都只能喝粥,白知飲過得是什麼日子就更不用說了。
行軍途中,太好的飯菜做不出來,炅兒還是吃得心滿意足,白知飲不停幫他夾菜,沒多一會兒,他就幹掉了三張大油餅,吃得滾瓜肚圓,仰在凳子上,翹起兩條小腿來回晃蕩。
白知飲笑要著幫他擦嘴,李庭霄一把奪過帕子丟在他身上:「都多大了?自己擦!」
炅兒趕忙正襟危坐,委屈巴巴地看了白知飲一眼,拿起帕子擦嘴,然後乖乖滑下椅子,小跑著去床上待著,只要不面對那個人凶神惡煞的眼神怎麼都行。
他感覺好奇怪,明明剛回來時候他對自己還那麼好,怎麼突然就不好了?
大人好難懂!
白知飲無奈:「那麼凶幹什麼?」
李庭霄還真是沒壞心,莫名就是看白知飲無微不至地照顧別人,心情不爽,哪怕是個娃娃。
他「哼」了一聲:「你也不怕把他慣壞了?」
白知飲看了看嘟著嘴巴的炅兒,笑道:「這不是挺好的?開朗活潑,不乏小孩子的純真心性。」
李庭霄也看了看他,突然明白自己為什麼心情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