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沐聲音響起的那一瞬,肖池寒驟然抬頭,隔著玻璃與舞台上剛剛睜眼的那人的目光相對,不知為什麼那道目光中的決絕堅定讓肖池寒心內有一瞬間的悸動,他薄唇輕動喃喃出聲:
「《追風》。」
從前的回憶湧上心頭,那是一次在廣場邊吃燒烤的時候,對面的人眼睛很亮地看著廣場上放風箏的孩子:
「你知道我小的時候特別想要什麼嗎?就是風箏,不過那個時候好心人給孤兒院捐的東西多是書,本子,書包,文具盒之類的東西,從來沒有風箏,後來是陳媽媽給我用紙糊了一個,但是那天風很大,線斷了,我就那樣眼看著風箏飛走了。」
肖池寒現在還記得方謹當時的目光中帶的點點淚光,很倔強也很讓人心疼,他想要安慰幾句,卻看著方謹灌了一口啤酒之後再次開口:
「但是陳媽媽和我說,我的風箏只是追風去了,等我長大了,我就可以不用寄託風箏,自己去追想要的風。」
無數的畫面從眼前閃過,舞台上傳來的歌聲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讓肖池寒覺得辨不清楚他是在哪裡,孩童的夢想,難過,到長大後的灑脫,超然,只用了一首歌四分鐘的時間,便能演繹的淋漓盡致。
裴沐控制不住地凝視在那個玻璃看台上,眼前似乎浮現出了肖池寒的影子:
「給你個禮物要不要?」
肖池寒一身白襯衣,袖子挽到手臂上,只露出了一截緊實的小臂,他斜身倚在銀色跑車的門邊,故意擋著后座的位置,笑著賣關子。
方謹閃身想要湊過去看,卻被肖池寒及時擋住,兩個人就這樣左閃右躲地鬧了好一陣子,最後方謹靠撓痒痒拉開了肖池寒,就見跑車的座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風箏,什麼蜈蚣,蝴蝶,孫悟空,花樣比店裡還多,肖池寒主動拉開車門,十分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今天風箏自助,走過路過不要做過哦。」
那一天一輛銀色的跑車環著青山湖,一人開車,一人扯著風箏線,不同的風箏就這樣追著跑車在空中飛舞,美的像是一幅畫。
那一天永遠刻在了方謹的記憶深處,忘不掉,抹不去,一如肖池寒這個名字,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鏡頭下的裴沐額前的碎發散落在光潔的額頭上,那雙含著螢光的淺褐色雙眸醞著所有人都讀不懂的情緒。
肖池寒卻覺得舞台上人的目光像極了當年喝著啤酒和他說著童年往事的人,他甚至有一瞬覺得是方謹在看他,怔怔問出聲:
「他叫什麼?」
「裴沐,是個小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