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顆顆解開了身上的扣子,聲音帶著極度壓抑的寒涼:
「感謝肖總好意,不過你在安排這麼周詳的同時,是不是應該尊重一下我的意見?」
黑色的禮服被裴沐脫了下來,他克制著周身洶湧的情緒,找來了衣架,得體地將衣服撐起來掛好,抬眼看到想面前的人,眼底再無一絲情緒:
「既然你都猜到了,就應該知道我不會想和你在一個房間中哪怕一秒。」
肖池寒感受到裴沐激烈的情緒,手捏緊了輪椅的扶手,在裴沐要轉身到衣帽間換下褲子的時候,他驟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別換,我出去,我現在就出去。」
他不想裴沐現在冒著被拍的風險出去,他更不願意去想裴沐出去之後有沒有安全可靠的地方去,他們之間隔了太多,他只要知道他回來了,直到方謹回來了就好,什麼都好。
肖池寒不敢多說一句話,手操縱著輪椅就要出門,坐了一上午不曾換個姿勢減壓,又摔了一下,腿隱隱要痙攣,他怕被裴沐看見,所以儘量動作很快。
裴沐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輪椅踉踉蹌蹌地到了門口,只是這套房再高級,門也不是自動的,肖池寒實在沒力氣推開那個沉重的阻尼門,正要轉頭的時候門從外面打開了,是剛交代完各種事項想著回來看看的唐臨謙。
「肖總,要回去了嗎?」
肖池寒恢復了往日的神態點頭:
「嗯,這房間我已經和酒店的總監打好招呼了,沒有時限,可以一直住著,查到的消息和視頻監控,後續我會讓人發給你,這一次的事件有海天傳媒在裡面,我作為海天傳媒的股東之一,那件衣服就算是我的歉意,這件事我給你們一個交代。」
算是賠禮,裴沐應該不會拒絕了,唐臨謙微微挑眉,他敏感地察覺到屋內的氣氛好似有些不對,不過肖池寒這樣說他也不好反駁:
「好,這一次確實麻煩肖總了。」
「沒什麼,我就先走了,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唐臨謙幫他拉開了門,一路送他到了電梯間,這才發現肖池寒的臉色很差:
「我送你下樓吧。」
肖池寒忍著腿上叫囂的越發厲害的神經痛搖頭:
「司機就在下面,你在上面陪著他吧。」
電梯門漸漸合上,那光潔的電梯內壁映著此刻肖池寒狼狽的身形,但是只有那一雙眼睛是往日從未有過的神采,方謹回來了,他看著轎廂壁上的自己,抬眼望著那柔和的頂光,甚至有些目眩,他怕這一切都是他想像出來的,就在他有些暈眩的時候,電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