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乞丐見縫插針地把手上的念珠遞了過來,李福沒理。被這人嚇出短暫的心悸之後,他把那雙手拍開,低頭撥著算盤。
「我在算帳,可別拿小玩意來騙我。」
這樣的人他見多了,總有幾個缺錢的傻子,去墳場渣斗里掏了幾天幾夜,撿一些沒人要的垃圾回來,想找到當鋪換幾個錢,他早見怪不怪了。
柳閒看著掌柜手下的金鑲翡翠算盤,心中讚嘆,他這是找對人了。
「這可不是什么小玩意。掌柜的,聽過極北冰原最中間那座春山嗎?這串念珠,就是我從那山頂寺廟的金笑佛手上取下來的。」
李福把他的話當得比浮雲還輕。他開當鋪多少年,連東海獨一無二的鎮海之寶都見過上百個,還個個不重樣,這些人把他當冤大頭,為了騙他的錢,無所不用其極。
雖然他覺得這人背挺頸直,儀態上好,莫名其妙有種世外高人、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
呸呸呸,這不是把自己當狗嗎。
「誰不知道那座山啊,我可是聽說,去那求仙的那些大爺仙修,一個都沒回來!咋地,你能耐那麼大,不僅去了,還撈著了寶貝?」
現在沒客人,李福心情也不錯,不過是個落魄瘋了的瞎子,和他閒嘮幾句也不會出錯。
「我救不了他們,可我的珠子真是好東西。」柳閒無言地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在山上,有個禿……了的得道高僧對著它念了整整一百零七年的經。」
「哪位高僧啊?若是絳塵大師……」李福正無所謂地信口開河,沒想到面前的瞎子真就誠懇地點了點頭,頓時無語了。
「連你這都知道?就是他。」柳閒點頭如搗蒜,沒想到絳小驢還挺有名的,「此物驅邪有奇效,我瞧你家有人挺需要的,便宜賣你如何?」
瘋子扯謊話都不過腦子,都碰瓷到大師身上了。絳塵僧人常年坐於明鏡台上,解世事問蒼生,哪來的功夫和他閒扯淡。
「我好得很,少來咒我。」李福冷聲,抬頭瞥了一眼眼前人。雖然這瞎子周身全是血污,看不大清,但聽聲音也像個年輕人,身高腿長的,怎麼就傻成這樣了呢。
「你既然這麼愁錢,有本事把金笑佛手上的手串搶過來,幹嘛不直接把金佛搬過來?」
「阿彌陀佛。施主,你這是對神佛的大不敬!」這乞丐揚了揚下巴,一副不可說的模樣,隨即又懊惱地癟了癟嘴:「我當時太得意忘形,不小心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