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折仍盯著桌案,語調刻意得像死水一般:「你沒有傘。」
「我?」柳閒朝四周轉頭,疑惑地指著自己,一時不知道這富貴公子在對誰說話。
謝玉折問:「衣服都被淋濕了,不冷嗎?」
柳閒竟然從少年冷淡的一句話里聽出了責備的意味。
李福打開重鎖取出一個錦盒,正不知該不該遞給謝玉折,聞言差點崴了腳。
連一個陌生乞丐的冷暖都要關心,謝小將軍果然如傳言一樣心憂子民,是我朝大幸,我朝大幸啊。
只見那乞丐點點頭又搖搖頭,拋高手上的碎銀又接住,笑道:「冷啊,可買傘換衣都要錢,沒錢神仙也沒辦法。」
謝玉折微蜷了下手卻沒說話,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福趁機把東西和金子一齊推了出去:「小將軍您親自前來,小鋪已經蓬蓽生輝了,您保家衛國的恩情,小民終身難以報答,怎麼能要您的錢呢!」
「遵照典當行規定,贖回此物當付黃金二兩。」小將軍重新遞過金子,他的聲音清朗有力,還夾雜著幾分變聲期特有的低啞,一副不容拒絕的語氣。
在他打開錢袋子的那一瞬間,柳閒趁機朝裡頭定睛一看,表情都快裂開了。這小孩裝錢的東西,竟然是芥子袋!芥子袋外觀和普通布袋相差無幾,但內里卻別有洞天,它幾乎能完全不受限制的放置死物,但一般只有修士才能用靈力打開。
可謝玉折手上的卻像是特製的,凡人也能使用。
柳閒一時不知道該把重點放在這個袋子上還是二兩黃金上了。他背過手,藏起躺在自己手上和半根手指差不多大的碎銀,想著芥子袋中不知還會有多高多沉的金子,心裡酸得很,他連買傘的錢都沒有呢。
李福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能要!這是當年我的大恩人不要報答,又不忍心看我良心不安,所以才讓我存了個東西,等著未來交給您。」
「我等了好多年了,卻一直沒見著人,還以為只是恩人留給我的念想罷了,沒想到今天真等來了!」
李福說著說著聲音都哽咽了,輾轉百年,人間滄海桑田,他從一個差點死在妖獸口中的上修界小器修,等到如今精明市儈的下修界老商人。他的臉隨著歲月漸生溝壑,只有這個錦盒封於玄鐵中永遠不變,仍靜靜守在原地,而今日終於等到了。
「好多年?」謝玉折微微蹙了眉。
其實他來時也看到了當票百年前的日期,可在真正見到寄存的東西之前,他從未想過這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