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清冽的聲音冷得他一激靈,李福尷尬地撥了撥算盤,努力移開視線,側頭望向窗外,雨停了,空氣中迷迷濛蒙地浮出一片霧來。
而後他反應過來,怒不可遏道:「你竟敢直呼上仙大名,毫無尊崇之意!而且你又不是上仙,怎麼能隨意詆毀他?」
「他不也是人,誰又比誰高貴。」柳閒不屑地輕哼一聲,「還有,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是柳蘭亭?」
李福噎住了:「……你!」
不敢和這不要命的騙子一起妄議上仙,他戰戰兢兢地看向默不作聲的謝小將軍。縱使謝玉折少年老成,總歸也只有十七歲,藏不住心事。
他垂著眼眸,嘴唇緊抿著,手裡緊握那個錦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雖說把天聊死了,但柳閒才不會管旁人所想,也不願耗在這裡,他三步並作兩步走,揮手告別:「雨停了,我走了。」
他剛抬腿出店門,卻見謝玉折也收起了錦盒,留下桌上大塊的金子,竟也跟著走了。只留的李福一人傻眼看著桌上突如其來的一筆巨款,和那串破破爛爛的舊念珠。
瞎子說要讓女兒戴上它,雖然他似乎是個騙子,但李福仍決定照做。反正又不會見鬼,女兒平日也喜歡戴這些東西,瞎子是個怪人,萬一誤打誤撞,它真能擋災呢?
柳閒正想著姓謝的太晦氣,最好還是別見面了,可還沒走幾步,就被人扯住了手腕。那人的手心溫熱,磨出了粗糲的繭,明顯是是常年習武之人。柳閒皺著眉回頭,不耐煩地問:「有什麼事?」
雖說已有刻意壓制,他話語中殘存的威壓仍讓謝玉折的神經突然一緊,可他仍不放手,死死地盯著柳閒,冷聲反問道:「旁人我不知道,國師大人自己,不正是有如此通天本領的仙修嗎?」
「什麼?」柳閒聽不懂。
謝玉折腰佩的鈴鐺叮鈴隨風響:「國師大人,我永遠不會認錯您。即使您偽裝成這副模樣,也不會。」
第004章 天下第一
煩人精。
柳閒用一個白眼狠狠地疼愛這位小將軍,可惜謝玉折只能看到那人沾了血的白綾隨風飄飛,聽他薄唇輕啟,慢悠悠問道:「小將軍,你今年幾歲了?」
「十七。」謝玉折冷了臉,他還有三年就要弱冠,儕輩也多已娶妻,他顯然已經不小了。
「十七?」柳閒抬了半邊眉,十分驕傲:「我蹲大牢的時間,都是你年齡的六倍。」
謝玉折仍死死地牽著他,深黑的瞳孔里寫滿了「我不信」,很冒犯地把他認成了另一個人,不放他走:「國師,我與您相識多年,您不必在和我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