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仇?可柳閒被關了一百多年,也不至於和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做情敵;難道……他看了一眼柳閒這張常年不見光,白得病態的臉。
這張臉曾妖孽得天妒人怨,如今蒙住了那雙最標緻的眼睛,反倒成了一副寫意的水墨畫。
不會吧?
柳閒無情道心大成,未曾聽說過他喜歡過誰,雖然現在袖子斷了,但應該不是斷袖吧。
難道謝玉折未來是,然後因愛生恨?
喲,看不出來。
一陣短暫的寂靜之後,楊徵舟問:「死在京城也是死,不是正合你意嗎?」
對一個古代土著解釋自己穿書的苦逼經歷也太複雜了些,柳閒言簡意賅地無奈道:「必須我親自動手,不然他還能因為各種喪盡天良的理由復活,然後讓我倒連續的霉。」
他本想與主角死生不見,書中劇情不進展,也就沒有爛尾一說。可如今他們不僅碰了面,主角還千方百計守他身邊只為了取他性命,要不是他把人氣走,還不知道要被煩多久。
既然因果已經種下,那便只能阻我者誅之了。
察覺到楊徵舟還要提問,柳閒率先開口:「別問我為什麼不現在動手,問就是時候未到。」
楊徵舟被猜中,揚揚眉,合上了嘴。
柳閒在心中怒罵。
難道是他不想動手嗎?可謝玉折這個「凡人」身上,怎麼會有個還沒結契的同心護身咒?這不是上古秘術,天下只有幾個人會嗎?哪位道友給這個凡人下的咒?!
要是在一百零七年前,他早已把這位高人揪出來打一架了;可現在是一百零七年後,他只是個崴了腳都要哭一哭的公子哥。
那夜團圓夜告別李女俠後,他強忍著噁心,捏著謝死敵的手腕走遍了半個上京,翻來覆去觀察他手上法咒,明擺著就是同心護身咒。
結同心咒者,同感同念,同死同生。
謝玉折身上是還沒結契的同心護身咒。意思就是,倘若他要是把謝玉折打成重傷,他就會和他結契,再想動手,就是共赴黃泉。
所以結契之後,他不但殺不了,還要為了自己不死,盡心盡力保護弱小的謝玉折。
這種虧本的買賣,傻子才幹;他要解咒,他不干。
柳閒嘆了一口時運不濟的氣,打開楊徵舟給的芥子袋,在裡面翻翻找找,從中取出來了一條再普通不過的紅繩,把袋子推回去說道:「這個我拿了,其他都不要。」
楊徵舟定睛一看,問:「那你還要找他嗎?」
柳閒施施然把紅繩系在左手腕,為自己沏了一杯茶,隨口回道:「謝小將軍被我氣回了上京,估計過幾周墳頭就開始長草了。你找他幹嘛?想研究怎麼泡墳頭草茶?」
楊徵舟無語凝噎:「不是謝玉折,是十七。」
「十七?」柳閒斜靠在玉椅軟紅之上,懶洋洋地攏著茶盞,他納悶的尾音拖得很長:「這條繩子是我的,十七也沒出現,你怎麼突然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