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折沒預料到柳閒也會安慰別人,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明明是具連形狀都全變了質的屍體,他也會想讓她不疼麼?
看著他一身月白如清風明月,眼上錦緞隨風飄飛,謝玉折慢慢放鬆了下來。他隱隱約約地覺得,即使雨大了再大的危險,只要看到這個人在身邊,也就無需掛懷了。
這種感覺他只在一個人身邊感受到過,柳閒方才還叫了我的小名,即使有些變化,可他和國師……哥哥,分明就是同一個人啊。
杜雲娥當然不會懷疑上仙的能力,只要阿蘭不疼,她的擔心便少了一半,連聲道:「好好。您想做什麼都行,只要能救阿蘭,都好。」
劍劃在肉上肯定是疼的,柳閒沒什麼道德,他只是為了安撫杜大娘隨口一說。反正受他一劍、躺在草蓆上的這東西並不是阿蘭,他可沒騙人。
他手上掐訣,僅僅片刻,小劍就毫無預兆地插進了屍體的爛肉里;與此同時,屋裡爆發出一陣悽厲的叫聲,柳閒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裡!
第011章 嘰喳雛鳥
謝玉折霎時拔出劍,戒備地持劍而立,已是一副全副武裝隨時準備將邪祟一擊斃命的模樣;只是讓幻術顯個形而已,不該出現尖叫聲,連柳閒都警覺起來,卻沒發現任何邪祟。
此時幾近傍晚,木門忽地被吱呀呀推開了。落日餘暉斜斜地灑進柴房,又被那個壯實的人影割出了一片黑。一個中年大漢走了進來,卸下了肩上沉重的背簍,手裡掐著只傷痕累累的雞,他手上一用力,雞就尖叫起來,正是剛才的聲音!
……你叫得好像人啊。
心中覺得不對勁,但柳閒仍面不改色地繼續著手上畫符的動作。
進屋裡後,壯漢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上的汗,正想往柴房裡放東西,卻被杜雲娥扯住了手。
「錢秉義,你又不長記性了!?你怎麼把柴火卸在這兒?」被自家媳婦硬扯出門,他心生不快正想發作,卻又看到屋子裡有外人,只好黑著臉扯起背簍,撞上門框,發出哐啷一聲重響。
「仙君、小將軍見諒,他就是這樣性格。他心憂阿蘭,總是心煩氣躁的。」
柳閒側頭,望著那個還沒來得及進屋就離開的背影,收回視線後搖搖頭,象徵性地扯了扯嘴角。
化形咒已成,他掀開姑娘寬大粘濕的袖口,拔出了小劍。霎時那道傷口裂開,阿蘭的身體如泄洪般嘩啦啦地流出大量的黑水來!黑水順著柳閒的劍氣流向木桶,同木桶中的河水混在一起時瞬間失了顏色,把另兩人嚇了一跳。
謝玉折見過人頭落地,見過斷肢殘軀,卻從沒見過這種怪事。那個腫脹的女子以肉眼難以追逐的速度迅速縮小,像是沒有骨架和血肉似的,最後竟然變成了一條黑色小魚,在草蓆上撲騰撲騰掙扎了片刻,而後便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