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剛拔下來的花插在裡面,手再一用力,包裹著他的手,強迫他捏緊拳頭。花枝上的皮刺著謝玉折手心,有些疼又有些癢,卻又反抗不了柳閒手上的那股蠻力,只能緊緊握住。
柳閒信手彈了彈花瓣,像個沒事人似的:「多謝小將軍好意,在下無以為報,送你一枝花啦。」
趁謝玉折愣神,他又笑攜著一顆丹藥輕按在謝玉折唇上:「還有一顆藥。」
柳閒左手包裹著他的手,右手輕輕划過他的唇,細膩而冰涼的皮膚包裹了謝玉折整片心臟,弄得他呼吸一顫,心裡突然無緣由湧出的惶恐和不安讓他毛骨悚然。
這顆藥很危險。
如金玉相擊般的清越聲音在他耳旁響起,柳閒竟然在為他找想:「你氣息紊亂,想必在我離魂時受了不小的驚。這藥能解心悸疏經脈,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他慢條斯理地問:「敢吃嗎?如果怕它是毒,那便算了。」
謝玉折毫無防備,還沒開口回答,那雙在他眼前青筋隱現的手已經用力一按,強行把藥給他入了口!柳閒只是象徵性地問了他一嘴,事實上半點沒徵求他的意見。
藥在炙熱的口腔里迅速化為甜水,又被柳閒緊緊封住嘴唇,謝玉折猛地滾了滾喉結,猝不及防地全咽了下去,所有疑慮不安都在這個動作之後煙消雲散,畢竟已經事成定局了。
柳閒嘴角勾著一抹嘲弄的淺笑:「你還真敢咽,萬一我告訴你,其實這是蠱毒呢。」
大拇指輕輕摩挲著謝玉折薄而透的唇瓣,他垂眸看著謝玉折,似乎有些落寞。他說了句讓人不明所以的話,卻又像閻羅殿的判官拿著生死簿,提前宣告了一個人的死亡:
「謝玉折,中了無人可解的蠱毒後,就只有死這一條路最輕鬆了。」
「你怕死嗎?」柳判官問。
思緒仍像生了重影一般混亂,藏在背後的掌心差點被掐得滲出血來,謝玉折凝神道:「我覺得你不會下毒。」
而且明明是你強行塞進來的,他已經無話可說。
他不自然地往後退,後知後覺想要抽出相握的手,卻不小心叫那白花落下一瓣,正好飄落在二人雙手交握之處,皆為至純之色。
花瓣落在手心發癢,柳閒迅速鬆開了手,白花隨之墜地,他拂走了臉上並不存在的飛蟲,不解地問:「我什麼時候給了你這種錯覺?」
頭腦竟然真的有幾分發昏刺痛,好像真的有蠱蟲在裡頭蠶食生根,應是方才昏倒的後遺症。謝玉折並未說出或感恩戴德或信任欣賞的話,他只是強打起精神,冷靜地分析著:「你想我死的話,完全不用大費周章。」
殺你當然容易,可要除掉你身上那個拉人同歸於盡的咒難啊。
河邊水聲潺潺,聽著青年天真的話,柳閒挑了挑眉,他故作詫異地指著遠方,結束了這個話題:「你看,那是阿蘭嗎?」
從一種怪異的迷茫中掙扎而出,謝玉折雙目閉而復睜,心跳終於復位,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