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折難得輕笑了聲,他說:「我是。」
剎那後腰上寶劍被國師信手取走,謝玉折看著抵在他脖頸上溢滿寒光的長劍。這柄劍在柳閒手中比在他手中要鋒利得多,就好比上仙有著天下第一的劍,不是因為那柄劍造得天下第一好,而是因為天下第一的他拿著那柄劍。
國師用冰冷的劍尖挑起他的下頜,逼著他仰頭直視:「你讓我好等。」
不消片刻,謝玉折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已被強烈的劍氣入侵!他完全喘不過氣來,朦朧間他看到眼前完全相同的二人什麼表情動作都沒有,劍意卻如沉重的鍘刀要將他腰斬!
他的意識混亂,在精神全線崩盤的前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張人影。
父母師友,君臣將敵,還有一抹清雋的月。
被國師殺死原在他的計劃之中,可將死之時,他怎麼又有些惋惜呢?
長劍就快割破他的喉嚨,國師打量的眼神把他穿了個透:「沒有靈脈,乏於氣力,長得也只能算是小有姿色,全不是書上寫的那麼驚艷。」
他不解地蹙眉嘟囔著:「這種廢物主角,也妄圖蚍蜉撼樹?」
可剎那間他就凝滯了手上動作。
劍身回退,「國師」黑著臉執起謝玉折無力垂下的右手,看著其上一道金印浮起,他嘲諷道:「難怪,金手指可真夠大的。」
凡人堆里謝玉折身姿矯健別人一般殺不了;修士認得出他手上的同心護身咒一般都不敢殺,主角身上,有個無敵buff啊!
看戲一般看著進退兩難過去的自己,柳閒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那人聽見他放肆的笑聲,像丟垃圾一樣丟下了謝玉折,輕鬆用靈力攪亂了他的靈海,讓謝玉折聽不懂他們的談話。
他對柳閒說:「你好呀。我路過時聽到那個小孩叫你『柳兄』,真巧,我也姓柳。」
柳閒說:「還好吧。」
面具下那雙眼睛閃著駭人的光,「國師「笑嘆帶起的微風似乎都能吹斷人的頭骨,他指著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的謝玉折:「姓柳的人不該和姓謝的人在一起,不吉利,特別是這個謝。」
聽到過去的自己不帶好意的關心,真是一件奇異的事。柳閒道:「上仙,我不信這些,不必擔心。」
只有他知道,這並非是謝玉折以為的國師,而是百年前來到祈平鎮的他,彼時是仙。
上仙驚訝地揚了揚眉,他端詳柳閒良久,似乎是在檢索原書里是否出現過這樣一個書生模樣的怪人,而他的結局又是什麼。注意力轉移到柳閒身上,身上的威壓隨之收斂,他仁慈地給快斷氣的謝玉折一個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