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明珠用兩隻手撐起他沉沉欲墜的頭,頭髮亂蓬蓬的,他醉醺醺地掰起手指盤算起來:「你、楊徵舟、我一同長大,你行醫製毒,楊徵舟行商弄劍,我只會做幾盞燈,半點殺傷力都沒有。」
「若與柳蘭亭對戰,你能用毒,楊徵舟能——算了他不能,而我更慘,只能挨柳蘭亭的打。」
周容恙緩聲糾正:「阿舟並非不能,他是不會。」
「是啊,他連劍術都是柳蘭亭教的,怎麼會對他動手?我都不敢在他面前說他的好上仙什麼。」
周容恙又搖了搖頭:「阿舟向來是非分明,他知上仙嗜殺是錯、無故殺人是錯,即使你和他明說,他也不會因此與你生齟齬。」
「知道啦知道啦,阿舟是世界上最好最明事理的,才不會那種人被帶壞。」被周容恙的百般維護逗樂,真明珠抹乾眼淚,挑眉和他碰了杯,一飲而盡後又義憤填膺道:
「蒼天啊,給我一副無能的身體,又給我一個強悍的仇敵,還讓我的好友生錯了地,被養在仇敵麾下。蒼天啊,你不公啊!」
周容恙為他添滿了酒,溫聲道:「明珠,我自拜入迷花內門後,從未停下對靈脈重塑藥物的研究,不久後便會取得最終成果。」
真明珠睜大了眼,橫著手背抹掉眼睛裡的水花,第一時間想到的卻並非自己的病:「周容恙,你真不愧是藥宗直系弟子!你就是天生來做藥宗主,不,醫仙的料!有這麼個天才藥修,迷花島復何求?你爹先前居然還嫌——」
他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似的,突然停住了嘴。
「勤能補拙罷了,爹只是看我體弱,有些氣不過。」周容恙並不在意,笑著搖了搖頭:「你的靈脈先天有損,等修復後,便能無拘無束,想修什麼修什麼了。」
真明珠眼睛亮晶晶的,他握拳給自己加油:「那到時候我就找到柳蘭亭,親自找他要個說法!」
他笑捏起桌上一個桂花酥,又成了那個不愁風吹浪打的樂天派,津津有味道:
「今天要不是遇到兩個好人,我身上的傷還會更重了。更巧的是,那兩人里有一位也姓柳!要我說,同樣都姓柳,那位仙君雖然籍籍無名,但單論脾性品格就比柳蘭亭好了千百倍,又善良又大度,又正直又善良。」
本來都偷聽得好好的,可聽到這人夸自己比柳蘭亭好上千百倍,一直雲淡風輕的柳閒喝水都喝得一噎。
他盤算著以後千萬不能讓真明珠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名字,他挺怕這麼神采飛揚的少年受打擊的,這可是上修界未來的棟樑。
謝玉折聽完了二人的抱怨,小聲問他:「他們口中的楊徵舟,是與你交好的那位楊老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