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會在別人來尋仇的時候停下腳步,歪頭想上片刻,而後淺淡地說:「啊,我們竟然有仇。所以呢?」
而那些有志之士的慷慨陳詞,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就又誰也擋不住地,又走掉了。
柳閒像是知道內情的人,他這樣說,謝玉折無話可反駁了。從小接受君子之道的他本來可以有很多答覆,或批判或中立,可他卻驚愕地發現,自己的本心竟然想說「他不會想傷害別人,一定是有難言之隱」。
這是他從靈魂起差點脫口而出的話。他好像還未出生就已經被打上了烙印,生來就要做個無供奉之神極端的信徒。
不想虛偽地中立或是違心地批判,他竟想為上仙奉上絕對的信任和堅定的選擇,而且,他能感覺到他對這個人的相信,絕非僅靠傳聞而得。他好像,認識他很久了似的。
謝玉折看著眼前人,雙目微微失神。
這樣想極其不理智,可他竟荒唐地有些貪戀,就好像有了這點脫軌的想法,他就不是個只顧破敵的冷厲將士,而是個能同眼前人一起,笑彎雙眼的平凡之人。
像那張錦盒裡的畫像一般,柳閒更喜歡的模樣。
從恍然中脫身,他話鋒一轉,問柳閒:「你怎麼會知道上仙的事?」
第023章 引香尋人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柳閒懶絲絲地打了個呵欠:「我就是柳蘭亭。只不過,我不太喜歡那個名字,所以讓你知道我另一個名字而已。」
謝玉折「嗯」了一聲明顯不信,柳閒也懶得再反駁,二人只好繼續很不君子地偷聽別人講話。
真明珠撇嘴看著周容恙,淚眼朦朧道:「說來我也不該和你走在一路。若非周宗主強硬要指了你大哥和明姝的婚事,她又怎麼會躲進祈平鎮,至今下落不明。」
他苦笑了聲:「一邊說要為父報仇,一邊親生妹妹又在仇人建立的庇護所中苟活,如此是否也能算作恩怨相抵,前塵不論?」
提到自己的父親,周容恙也啞了口:「父親他……說一不二,我也不敢忤逆。」
他只好轉移了話題:「我們總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大哥不敢違抗父親的意志,只能順從他的安排,明姝妹妹卻實在是有骨氣,她做的事,我不敢做。那你呢?別忘了,你也有婚約在身。」
真明珠沉沉搖頭:「真家不能再有一個不守信約的人了。既然已經定了婚約,我當然會信守諾言,盡力做個良人——不過,先要婉音姐願意。我根本……配不上那樣好的姐姐。」
當然只有婉音姐願意,婚約才能繼續。楊婉音做了多年楊家家主,帶領族人蒸蒸日上;而真家自真樂章死後,一直是母親當家,靈脈殘缺的真明珠一直沒有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