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折胡思亂想時,柳閒卻毫不在意剛才發生的一切,拍了拍他緊繃著的後背示意出發,愜意地往前飄。
謝玉折跟上去,柳閒又好奇問他:「你是怎麼清醒過來的?難道你根本沒有忘記?」
主角這樣的話,也不奇怪。
謝玉折卻搖了搖頭:「剛恢復意識的時候,我的確以為這就是我的生活。」
他本以為一切都是真實的,過去他本就在日日國師府練武。他沉浸在能放鬆一切的美夢中,可當看到瘦梅下坐著那個人時,他立即就清醒了。
他斂眉道:「國師從來不看我習武。」
雖說他從小和他同住,可國師總是很忙,能見上一面已是極好,體弱到連走路都需代步的他,又怎會於風中樹下觀劍、甚至為他執劍一舞?
從看到他在樹下的那一刻起,謝玉折就意識到,這不過是一場依著他的意願的旖旎春夢,他必須清醒過來,去找真正的柳閒。
所以他連國師遞來的薑湯都沒入口,借著咳嗽的理由全灑了,而後就動了劍。
「人家披的可是國師的皮。剛與故人重逢,就算他是假的,只是想為你舞劍而已,你就捨得穿了他的心,不多看幾眼?」
謝玉折定定地看著他:「國師從不看我習武,更不可能為我舞劍。見可疑之人便殺之,這是你教我的道理。」
這句話的確是他說的,柳閒啞了口。原只是他頗惡劣的一句提醒,沒想到謝玉折竟執行得如此好,真不知該說他聽話還是心狠了。
能毫不猶豫地殺死前一秒還言笑晏晏的「義父」,他突然發現,主角似乎不只是書中描寫的那類正道之光。
未來他想殺自己的時候,眼裡也會有方才那團濃郁的黑嗎?
片刻後他笑道:「的確。這花妖殺人十分講理,不會殺不自願去死的人。但在他們心中,你答應了他的請求,就是同意了他殺你,你把劍給他,現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謝玉折瞭然:「這是我的夢境,又該去何處找另外兩位前輩呢?」
柳閒道:「爛漫迷境通常是夢境之主為自己打造的美夢。但想要使用花妖的力量,就要為他們獻上鮮活的靈魂,供它們吸食。所以在附近吸入了迷香的我們,都被拉了進來。」
「所以在夢主為自己製造的夢境之中,我們都各自有著自己的美夢,目的是讓裡面的妖邪殺了我們?」
柳閒點頭:「殺了妖邪會讓你們的夢境破碎;而夢主是鑰匙,只要殺了他,我們就能回去了。」
「這是由所有人的夢境拼湊起來的地方……」也不知道謝玉折聽懂了幾分,他抬眸時目光灼灼地問:「既然你已經醒了,那你夢到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