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真明珠果然沒聲地躺在木席上,可出了所料的是,他旁邊還躺著個周容恙。而本該渾身沾滿了泥的真明珠,身上仍舊乾乾淨淨的。他們身上見不著一絲狼狽,都安寧地合著眼,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怎麼會都在?
難道是因為這兩個人太弱,又沒有謝玉折這種主角光環,連生成夢的能力都沒有,花妖吃不飽就撐不住,夢境錯亂,才出現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過這種說法挺扯的。
還有一個說法講也得通,那就是躺在地上的這兩個人里,有一個人在裝。
第二個夢境成而又破,不可能沒有主人。在現實世界,迷香炸開的那一瞬間,柳閒就已經給四周布了結界,絕不可能蔓延到別的地方,因此主人只有可能是這兩人之一。
那個人在破了自己的夢境後,匆匆趕到小屋裡躺著,裝出和那片死地無關的模樣,是在試圖掩蓋什麼?夢裡的「楊徵舟」又是怎麼死去的?
從那種地方出來,污物可以用清潔咒消掉,受的傷卻好不了。可這兩個人,一個挨打都不還手,另一個先天體弱,是怎麼從那種夢裡安然出來,又怎麼避開境主的探查的?
想不出來就懶得想了,此刻柳閒只想把這三個小祖宗帶出去。
他用食指抵著二人的手腕,渡入一絲冰涼的劍氣刺激其醒來,不消片刻,就對上了兩雙齊齊迷茫的眼神。
真明珠大喇喇從席上蹦起來,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肩,驚恐問:「我不是在找明姝嗎,怎麼跑這裡睡覺來了!」
而周容恙安靜許多,他沒說話,只目不轉睛地端坐在原地,眉頭微微蹙起,眼底藏著幾絲疑惑和茫然,似乎在試圖想清楚來龍去脈。
顯然,都不像演的。
柳閒覺得還是自己想太多。百年前這兩人年紀都不大,哪有這麼多歪心思?小概率事件也有可能發生,或許真的是因為太弱了,連形成夢境的精神力都沒有,因此也死不了,加重了夢境的負荷,就生成了一些奇奇怪怪地東西。
畢竟哪有人的美夢是長那樣子的?
輕輕鬆鬆就找回了三個金貴的小公子,在場最不值錢的炮灰笑彎了眼:「諸君都到齊了,那便只剩最後一步了。」
念及這地方太過脆弱,他怕它直接塌了,便只從芥子袋裡拿出了一把極普通的鐵劍。
他一手提著劍,垂眸朝屋外走去,鐵質劍身冷冷地反射著屋外的棠梨,好像把上古神劍。
謝玉折對著他的背影問:「你已經知道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