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太監見他十分和善,知道他也恨謝玉折,不由得歡喜起來,放鬆多了。
謝小將軍,你怎麼連這個人都招惹上了?你命該絕啊。
他們祈禱柳蘭亭直接動手,這兩位同歸於盡之後,他們四人就能回去交差,從此也算是同生共死的摯友了。
柳閒執起謝玉折掩在焦土下的左手,輕碰一碰,手指就像沒有骨頭一樣四處晃:「這個呢?」
一個文質彬彬的書生朝他行禮,很有條理地說:「是小生,用的虎鉗。」
柳閒沒說什麼,只瞭然點頭,聽完四人一個一個指著謝玉折身上破敗的傷口邀功。
末了他捏了捏眉心,笑問:「他和你們有什麼仇?」
四人連忙答道:「無仇無怨,只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
柳閒道:「我看他被你們折磨得不成人樣,還以為他殺了你們全家,拋了你們祖墳。」
荒原靜默良久。
太監應是四人之首,他面色紫紅,連連擺手,小心翼翼地發問:「那……大人,我們也說完了,能走了嗎?他留給您,任您處置。」
「還要等一會,你們先把自己的衣袖撩開。」眼後錦緞隨風翻飛,柳閒抬手把它繫緊,認真地搖了搖頭。
眾人總覺得口氣親和的他更加危險。他們雙手狂顫又不敢忤逆,一連試了好幾次才成功掀開衣袖。
柳閒咬字清晰,如風吹鈴響,卻令人無端聯想到風刃。它能悄無聲息地割了人的手腳,又在劇痛襲來之時,化成一陣清風說:「忍忍就好了。」
他用那把彎刀沾了些謝玉折的血,從左到右依次用刀在四人的手上畫著奇怪的畫,雖然劃破了皮肉,但還好並不疼,眾人稍稍安了心,或許只是上仙的惡趣味呢。
可聽得柳蘭亭一邊畫,一邊小聲嘟囔:「我只是晚到了一日,你們就把他變成這樣。」
「我聽聞謝家出忠良,輩輩戰死邊疆,謝玉折從小沒爹娘養,只能寄人籬下,稍微長了幾歲就又去打仗;而我在他這麼大的時候,因為想嘗試國外的一種甜點,立馬派人上了私人飛機。」
私人飛機是什麼?太監聽不懂,他心裡一緊,又料想柳蘭亭和他們目的一致,沒有理由加害,哈著腰解釋:「可功高震主,大人您也是知道的。」
「繞開護身咒最好的方法就是逼人自殺,我也知道。」
柳閒手不停筆:「可我這麼想讓他死,都捨不得這麼對他;你們生在和雍,是怎麼狠得下心的?為了錢財?以你們金丹期的修為,在哪不都能有大作為,何必拘泥於此。」
「我想他死,可他要是就這樣死了,也太侮辱我了。直接救活重傷之人太難,想把他從黃泉路上攔下來,我只能把他的傷還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