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皸裂,草木荒涼,灌木叢枯藤纏繞,有幾個黑衣人正圍著個焦黑的草垛, 面色為難。
他輕快而往,攜起一縷清風打到那幾人的臉上, 眾護法卻一概不察,只奇怪地摸了摸自己被風打疼了的臉。
四人圍成半個圈, 柳閒繞於其後,從兩人間隙中探出頭, 好奇地左打右量,笑嘻嘻問:
「諸君在此拋屍?」
他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去,那草垛里的確躺了個死人,衣物被利器割得破破爛爛,身上有濃重的血腥氣,血沁入黑袍中,濡濕了一大片,明顯剛受傷沒多久。
死人面朝下扒在草叢上,他看不清臉,但白骨卻隱約從傷疤中透出來,可憐極了。
正苦惱著的四人被突然飄進耳朵里的聲音嚇一顫,有個長相陰柔的男人不耐道:「咱們做什麼,和你有什麼相干?走開。」
這人眉毛斷了半截,半戴黑帽,蓄著一頭鋥亮的白髮,操著一口標準的念詔太監嗓,手上還捏著根掉毛的沁血拂塵,用腳都能猜出來他是幹啥的。
你穿黑袍不是為了匿形,只是覺得自己穿上好看吧?
四人一齊轉過頭,危險盯著橫插在他們中間的這個膽大妄為之人。柳閒當然懂禮貌,他從左到右依次給每一個人揮揮手笑一下,解釋說:「我來看看又不犯法,難不成你們幾個把這塊地買下來了?」
沒料到柳閒的回答,又有些因他如臨樂園的氣度不安,太監跳了跳右眼皮:「沒買又怎樣?」
「那不就對了。」
於是柳閒在四人的虎視眈眈之下,理直氣壯地走上前去,在離屍體只有半步的地方半蹲下身。
「快點滾開,咱家不愛殺生。」太監氣勢洶洶地一甩拂塵正要動手,他腦袋上精心養護的白毛卻被突然出現的一柄小劍割得稀里糊塗。
他瞪大了眼朝柳閒一指:「咱家的秀髮!你、你!咱家要把你碎——」
在看清割斷他頭髮的那把劍後,他突然沒了聲音,雙腿一軟,猛地咽了咽口水。
而罪魁禍首渾然不覺,他從地上撿了根枯枝,好奇地戳了好幾下地上的橫屍。
他手邊又出現幾柄小劍,幫他將屍體翻身朝上。
另四人干看著,用力搓手上殘留的血,想要把他們全部擦淨。
倒不是他們不想阻止他,也並非有人限制了他們的行動,身為帝王護法,他們亦有絕技傍身。可他們卻全都不約而同地縮著身體,悄悄攏緊身上的黑衣,試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為負數,要是能變成透明人就好了。